第11章 改變
- 年紀輕輕的我卻成了爹
- 一只大貍子
- 2834字
- 2025-06-24 15:19:21
坐車時那種惡心感會隨著時間增加越來越強烈。
上車不久商寅就被迫放空大腦,心無雜念的進入了睡眠。只有在睡覺時放松對身體的掌控,各種感覺沒有那么清晰,眩暈感才會慢慢消退。身邊似有似無的香味,也帶著一種安寧的感覺,讓他睡的越來越沉。
趙沐婉靜靜坐著,瘦削的肩膀已經傳來痛感,她卻不想叫醒熟睡的他。是不忍?還是不舍?她也說不清。
幼年時的她是有些自卑的,在親戚家第一次見到從城里來的男孩,男孩也很瘦卻很白很干凈,笑起來很好看。然而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卻帶著黑黑瘦瘦,甚至有些臟兮兮的的她跟其他小孩玩,教自己跳皮筋,跳房子,還帶著吃不飽飯的自己去偷黃瓜,是他讓自己的童年終于不再那么枯燥無趣。
跟在他屁股后面肆意瘋跑,跑過每一條小巷,每一塊田地,不怎么出門的自己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他來喊自己出去玩。聽他說城里的新鮮事物,城里認識的小伙伴,最后聽他說:“你要好好學習哦,到時候去城里咱們一塊再玩。”
然后他就消失了,小胖說他回了城里,他爸媽工作太忙才讓他回老家讀的書。現在不那么忙了,就把他接回了城里。那明年暑假他會回來嗎?自己去了他家里,爺爺奶奶說他去了什么省,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也沒聽他講過。
后來才知道那個什么省好遠啊!那還能再見面嗎?自己還是不知道。但是他說好好學習能去城里一塊玩,自己就聽他的了。他向來都是對的,要不是后來拿了全校第一,學校把學費免了,否則爸媽也不會熄了讓自己輟學的念頭。
再后來,被保送到市一高,鎮上初中的校長都來到了家里,還給了三千塊錢。那是爸媽第一次對自己笑,還做了好多菜,第一次被撐到不想動。爸媽終于覺得自己不是累贅,去鎮上都要跟人炫耀,他們女兒成績多好多好,學校都發錢!
去了城里的市一高,學校好大,教室人好多,食堂里好多肉!
又一次考試,又是第一,又免了學費,又得到了很多獎金,終于可以吃飽飯了。可是我沒找到他。
又過了一年,聽說隔壁班來了個轉校生,可是關我啥事?
又快要放假了,真可惡啊,雖然爸媽對自己變好了,但是我不想回去。
又碰到他了,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果然沒騙我,可是他好像沒認出我,好難過,是他要我好好學習去城里玩的。
跟在他身邊,聽到了他說的傻話,跟小時候一樣呢。可是他還是沒認出我。
食堂里竟然還能碰到?相比較那最后一碗飯,說話不算話的他更讓我生氣。可是他說把“肉肉”分給我的時候我氣就消了,好開心,他還記得我,雖然我名字他忘了。
……
“雙灣到了,有人下嗎?”司機的大嗓門打斷少女的回憶。
“有!”趙沐婉趕緊說道,輕輕拍打商寅頭發:“醒醒,下車了!”
商寅揉揉迷蒙的眼,接著鼻尖動了動:“原來這香味是你身上的啊?真好聞。”
少女臉頰忽地染上酡紅,像極了車外的晚霞。羞惱的錘了他一下:“下車了!”
習慣的把背包搭在肩頭,卻忘了這側肩膀被某人枕的生疼。趙沐婉咧了下嘴,剛想換一邊,商寅就把包拿過去了:“我來吧,別給你累成高低肩了。”
趙沐婉沒說話,笑意盈盈地,如小時候那般跟在他身邊。
路過一條溝,趙沐婉指著旁邊的樹問道:“還記得這里發生過什么事嗎?”
商寅看一眼,裝模作樣的想了一番:“不記得了。”
“你肯定記得!”趙沐婉笑道:“你想吃上面的野果就爬上去摘,結果摔下來了。爺爺奶奶氣得要揍你,你怕丟臉讓他們關著門打。”
“結果還不是你吃的最多!”商寅沒好氣地說:“我都不想提了你還說!”
說完也笑了。自己小時候在城里長大,然后在老家讀了幾年書,對鄉村的很多東西都好奇的不行:掏鳥窩,摘野果,在池塘摸魚,捅馬蜂窩……活脫脫一個皮猴子。
兩人邊走邊說邊笑,都是對兒時的回憶。很快就到了外灣村口。雙灣分為外灣跟里灣,兩個村子跟旁邊的田地都被一條不算寬的河包圍著,所以外面都叫雙灣。河上僅有的幾個小橋也是通往別村的田地,因此想要出去只能走唯一的大路。
外灣村就是商寅爺爺奶奶在的村子,再往前走二里地的村子叫里灣,趙沐婉家就在那里。
“我送送你?”商寅問道。
“不用啦,就這么點路一會兒就到家了。爺爺奶奶肯定想你了,你趕緊去陪陪他們吧。”
“那行吧,有空我去找你玩。”
“嗯,我在家等你!”
商寅把包還給趙沐婉,回村了。剛看到熟悉的房子,就見一個微胖的少年跟幾個玩伴在拍籃球。看到商寅,微胖少年停下動作怔住,有些不敢確信的問道:“寅子哥?”
商寅笑著點頭:“是我。小胖你現在不胖了啊。”
小胖不好意思的說道:“胖子不好看,正減肥呢。寅子哥你啥時候回來的?還走嗎?”
“才回來,不到高考不走了。你哥呢?”
“寫作業呢。”
小胖跟他哥小時候都很胖,村里人都叫他們“二胖”。兄弟倆是雙胞胎,只是長得不怎么像。那時候他倆就喜歡跟在瘦瘦小小的趙沐婉屁股后面。
跟小胖打過招呼,他推開門:“我回來了。”
……
晚飯五六個菜,很香。
他大口吃著,跟坐在門檻上的爺爺交談,大多是爺爺問,問他去新學校習慣不習慣,同學友善不友善,有沒有跟別人發生矛盾……這是對小輩的關心和照顧,他一一回應著,哪怕重復的問題他也會再次回答。
他有時看著跟家里通電話的同學,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我怎么沒有叛逆期?然后就自吹自擂:“我這叫成熟!”
飯間談到成績,老爺子嘬一口煙,吐出大片白霧:“那個叫木碗的妮兒你還記得不?黑瘦黑瘦的,里灣的,去年夏天那叫一個風光。”
看著孫子好奇的眼神,老爺子笑道:“保送一高,還考個中考狀元。成績出來的時候好多車去她家,咱這邊好多人都去看。”
商寅恍然大悟:“怪不得老鄧說二年級的老師都認識她!”
“我記得趙沐婉他爸媽不是不疼她?現在該好了吧?”想到她的家庭,商寅問道。
“嘿,能不好?現在她一家都靠這妮兒長臉!這妮兒要不是上學不花錢還能領錢,早就攆出去打工了。”老爺子沒啥文化,卻明事理,對這樣的爹娘很看不起。
“恁倆見面沒啊,那妮兒也該高二了。”
“見了,一塊坐車回來的。”
“恁倆那時候關系可好,你跟人小妮兒多學學。”
“知道啦。”嘴上如此說著,卻并未往心里去。他對成績沒有太大的追求,對得起自己的努力就行。他唯一有點動力的也只有數學一科而已。每往上提一分都要多付出很多汗水,他不是那種沒苦硬吃的人。如今父母的生意都有了很大起色,去個差不多的大學讀個管理的專業就是他現在的想法。
……
吃過飯,他打個嗝出去遛彎。回來的路上碰到鄰居大伯家的“慧慧姐”,她放假回家了。好奇問了幾句大學的生活,兩人就各回各家了。
拿著澡巾去淋浴間沖澡,八九年沒回來,農村變化挺大的。泥巴路變成了水泥路,磚瓦房變成了小樓房,破破爛爛的小學終于有了漂亮的院墻跟教室,最讓他滿意的還是——旱廁終于被淘汰了。小時候的他怕掉進去,寧愿挖坑埋了都不想蹲上去。
另一邊的文妍已經洗了澡,坐在書桌前寫著什么。小區的人大部分都放假回了老家,此時安靜的過分。她放下筆,揉揉眉心,終于還是被這份安靜帶來的可怕擾亂了心神。
“這安靜的氛圍,獨居的女生,還真像恐怖片的前序。”她想著。
去接了杯水,打算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卻被外面的一聲貓叫驚得灑落大半。
終于忍不下去了,她拿出手機發了幾個消息給認識的朋友求安慰,卻都沒有回復。
正當她悲觀地想要睜眼守到天明時,一聲“叮咚”終于打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