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向晨手搭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推開解剖室的門，細看眼底竟還帶著一絲恐慌。

齊凝上前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安撫，“好了師兄，你別自己嚇自己，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手下微微用力，握著常向晨的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常向晨薄唇緊抿，無意識地被她帶著向前走，嘴里輕聲嘟囔，“一定是巧合，不會是她，不會的。”

我瞥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嫌惡地移開視線。

率先飄去了解剖臺。

果然是我的尸體，但在看清楚的一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只一眼，就喚醒了當時那深入靈魂的疼。

難怪臨死前我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紅。

我下意識偏過視線，不敢再看解剖臺上的自己。

這時，常向晨他們也來到了解剖臺前。

齊凝驚呼一聲，隨即回身捂住嘴干嘔，“這兇手是變態么？怎么搞得這么惡心？嘔...居然把臉都劃的看不出樣子了，嘔...”

常向晨置若罔聞，審視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尸體，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終于暗自松了一口氣。

我注意到他的反應，靈魂仿佛墜入了冰水里，他沒認出來。

常向晨收回視線，輕撫齊凝后背，“說了叫你別來，偏不聽話，現在知道后悔了吧。”

齊凝蒼白著小臉，嘔的眼眶通紅，淚眼汪汪地撒嬌，“師兄，看在我這么難受的份上，你就別再教訓我了吧？”

說著，她像終于放下心了一樣拍拍胸口，“我就說吧，書云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是她的。”

“估摸著是隨口說的位置，恰好對上罷了。”

話是這么說，齊凝眼底卻閃過失望的神色。

常向晨不置可否地點頭，“嗯，雖然身形有些相似，但她今天穿的衣服不是這件，胳膊上也沒有紋身。”

齊凝附和，“我記得師兄說過，書云姐胳膊上有塊紅色胎記，這個人沒有，不過那條錦鯉紋的倒是好看，想必也是個愛美的小姐姐，可惜了。”

說著語氣有些埋怨，“書云姐也真是的，生氣就生氣嘛，好歹發個消息過來，說完那種話又消失，搞得人膽戰心驚的。”

常向晨沒搭話，再次瞥了尸體一眼，心底莫名的煩躁。

齊凝沒得到回應，眼中劃過不滿，又裝模作樣地嘔了兩聲。

常向晨聽見，擔心地扶住她，“還在難受么？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那這個尸體怎么辦？”

“先放著吧，你自己都難受成什么樣了，還有心思關心這些？”

齊凝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夸張地說自己嘔的頭暈腿軟。

常向晨也沒戳穿，只無奈笑著將她半扶半抱在懷里，向車庫走去。

我被迫跟在身后看他們膩歪。

雖然對常向晨早就心如死灰了，但見到這副場景，我還是忍不住失望難過。

他真的變了，再也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溫柔細心、恪盡職守的少年了。

但凡他對我再多點耐心，就會發現那具尸體，就是他失蹤的女友。

明明今天剛一見面，我就給他展示了新弄好的紋身貼，我說這個錦鯉和我的胎記剛好相配。

他拿著手機頭也不抬，敷衍地嗯了兩聲。

當時他在做什么呢？

哦，好像是齊凝發來消息，說要是師兄能來陪她就好了。

他走了之后，我賭氣換下了他送我的裙子，自己在路邊店里隨便買了條新的換上。

沒想到這個無心之舉，居然就錯失了表明身份的機會。

可他明明說過，不論我穿成什么樣子，都能一眼認出我的呀。

原來也是騙人的么？

就像曾經給我的那些承諾一樣，都是假的。

我摸著空蕩蕩卻還在隱隱犯痛的心口，靈魂都在顫抖。

常向晨，你這個言而無信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