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權(quán)與力面前 我們只不過是跳梁小丑
- 哪怕孤立全世界也有人愛你
- 跨越人間疾苦
- 2978字
- 2025-06-15 07:59:51
萬崇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濃重的夜色里,只留下冰冷的尾氣和那句“離陳可欣遠(yuǎn)點”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許晉云的心臟。
他站在原地,巷子里的黑暗仿佛有了實質(zhì)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蘇婉……那個看似優(yōu)雅高貴的陳太太,才是逼死沐朵母親的真正推手?陳可欣那聲絕望的呼喚,是對母親本能的恐懼,還是對“許晉云”這個唯一見證了她最脆弱時刻的人的、扭曲的依賴?
許晉云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這些令人窒息的想法甩出去。
他抬頭望向住院大樓那扇亮著燈的高層窗戶,那里是陳可欣的病房。理智在尖叫:聽萬崇山的,離開!立刻!這漩渦會把你撕碎!但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或許是少年人骨子里那點不合時宜的倔強,或許是陳可欣在意識深淵里那聲無助的呼喚留下的回響,又或許……只是對那殘酷真相無法坐視不理的憤怒,死死地將他釘在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夜風(fēng),轉(zhuǎn)身,再次走向那棟象征著財富與權(quán)力的住院大樓。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靠近陳可欣的病房,而是繞到了大樓后面,抬頭數(shù)著樓層,找到了那扇亮燈的窗。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仰著頭,像一尊沉默的哨兵,守望著那片被重重陰影籠罩的方寸之地。
夜,越來越深。醫(yī)院的喧囂漸漸沉寂,只有偶爾駛過的救護(hù)車發(fā)出刺耳的嗚咽。
許晉云的腿站得有些發(fā)麻,寒意透過薄薄的校服滲入骨髓。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那扇一直亮著的病房燈,驟然熄滅了!
幾乎是同時,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許晉云!那不是正常的休息關(guān)燈!太突然了!
他不再猶豫,像一頭被驚醒的獵豹,猛地沖向大樓入口。門口的保鏢已經(jīng)換了一班,依舊是那副冰冷疏離的面孔。
“站住!說了小姐需要靜養(yǎng)!”保鏢伸手阻攔。
“讓開!”許晉云低吼,眼神里爆發(fā)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兇狠,那是經(jīng)歷過生死邊緣后磨礪出的戾氣,“里面出事了!”
保鏢被他眼神中的兇悍和篤定震了一下,下意識地側(cè)了側(cè)身。許晉云抓住這瞬間的空隙,猛地撞開他,不顧一切地沖向電梯!保鏢反應(yīng)過來,咒罵著追了上來。
“叮——”電梯門在許晉云沖到的一剎那剛好打開。
他沖進(jìn)去,瘋狂地按著關(guān)門鍵和樓層鍵!電梯門在保鏢憤怒的手伸進(jìn)來的前一刻,堪堪合攏!
電梯上升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jì)。許晉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好的預(y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經(jīng)。
“叮!”電梯門開!
走廊里異常安靜,之前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不見了蹤影!許晉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沖向陳可欣的病房,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他猛地推開門!
“啪!”他摸索著拍開了墻上的開關(guān)!
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病房!
眼前的景象讓許晉云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瞬間凍結(jié)成冰!
陳可欣沒有躺在床上!
她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赤著腳,像幽靈一樣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窗戶大開!冰冷的夜風(fēng)呼嘯著灌入,吹得窗簾狂亂飛舞,也吹亂了她散落的長發(fā)!她背對著門口,瘦削的肩膀在風(fēng)中微微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更讓許晉云目眥欲裂的是——她手里緊緊攥著的,不是別的東西,赫然是一把閃著寒光的醫(yī)用剪刀!鋒利的尖端正抵在她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皮膚已經(jīng)被刺破了一點,滲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可欣!不要!”許晉云魂飛魄散,嘶聲大喊,不顧一切地?fù)淞诉^去!
就在他撲到陳可欣身后,伸手去奪剪刀的瞬間!
陳可欣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猛地轉(zhuǎn)過身!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兩潭死水,只有淚水在無聲地瘋狂流淌。但在看到許晉云的剎那,那死水般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碎裂了,巨大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噴涌而出!
她沒有掙扎,任由許晉云死死抓住她握著剪刀的手腕。剪刀“當(dāng)啷”一聲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但她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倒。
許晉云緊緊抱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感受著她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的脆弱和無助。巨大的恐懼和后怕讓他自己的手也在發(fā)抖。
“為什么……為什么是我……”陳可欣的臉埋在許晉云懷里,破碎的嗚咽聲悶悶地傳來,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淚,“為什么是我要承受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寧愿……寧愿從來都不是陳國棟和蘇婉的女兒……我寧愿……死……”
“別說了!別說了!”許晉云將她抱得更緊,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驅(qū)散她身上的冰冷和絕望,“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就在這時,病房的燈再次大亮!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
蘇婉去而復(fù)返!她的身后跟著驚慌失措的保鏢和一個提著藥箱、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
蘇婉的目光如同冰錐,瞬間釘在緊緊相擁的許晉云和陳可欣身上!特別是看到地毯上那把帶血的剪刀和陳可欣手腕上的傷口時,她雍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暴怒和……某種被冒犯的冰冷的殺意!
“放開她!”蘇婉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和刺骨的寒意,她快步上前,一把將陳可欣從許晉云懷里拽了出來,力道之大,讓虛弱的陳可欣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醫(yī)生和保鏢扶住。
“媽……”陳可欣茫然地看著母親,眼神依舊空洞。
蘇婉沒有看女兒,她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烙在許晉云臉上,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比萬崇山的更甚,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許晉云,”蘇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切割著病房里死寂的空氣,“我警告過你,離我女兒遠(yuǎn)點。看來,你把我的話當(dāng)成了耳旁風(fēng)?”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她微微俯身,湊近許晉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你以為你看到了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她的氣息冰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脅,“收起你那點可笑的正義感和好奇心。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你那個瘸腿父親,徹底‘安靜’下來。記住,在這個城市,想讓一個人消失,或者讓一個家庭陷入萬劫不復(fù)……對我來說,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她直起身,臉上瞬間恢復(fù)了那種無懈可擊的優(yōu)雅和冷漠,仿佛剛才那充滿殺意的低語從未發(fā)生過。
她轉(zhuǎn)向醫(yī)生,聲音恢復(fù)了一貫的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張醫(yī)生,立刻給可欣處理傷口,注射鎮(zhèn)靜劑。讓她好好睡一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毯上的剪刀和許晉云,補充道,“等她醒了,給她用點‘好藥’……讓她把今天這些……不愉快的‘夢魘’,徹底忘掉。”
“忘掉”兩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許晉云如墜冰窟!他看著醫(yī)生熟練地給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般的陳可欣注射藥劑,看著蘇婉那冰冷而強大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這不是保護(hù)。這是抹殺!抹殺陳可欣的痛苦,抹殺她的記憶,甚至……可能抹殺她這個人格!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他想沖上去,想質(zhì)問,想保護(hù)那個正在被強行“遺忘”的女孩。但蘇婉那冰冷的警告和保鏢虎視眈眈的目光,像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捆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在真正的權(quán)勢和冷酷面前,他那點自以為是的勇氣和決心,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起來!是老何!
許晉云最后看了一眼被醫(yī)生和保鏢圍住、眼神逐漸渙散的陳可欣,又看了一眼蘇婉那冰冷無情的側(cè)臉,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憤怒將他淹沒。
他猛地轉(zhuǎn)身,幾乎是跑著沖出了病房,在保鏢冰冷的注視下,沖進(jìn)了樓梯間。
他顫抖著接通電話,老何焦急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阿晉!不好了!沐朵退學(xué)了!她……她剛才回教室收拾東西,在黑板上……在黑板上留了一行字!”
“什么字?!”許晉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何的聲音帶著巨大的震驚和一絲恐懼,一字一頓地傳了過來:
“游戲還沒結(jié)束。下一個,輪到你了,蘇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