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與君知
- 快穿:滅了反派的白月光
- 沐言書
- 2062字
- 2024-08-02 16:18:22
在影果決清朗的謝恩聲中,一切已成定局,夜門弟子,將要在漠北這片偏僻而動蕩的土地上,度過他人生中,最為寶貴的五年歲月。
林晚看見蓿璉長公主軒轅婉容的視線幽幽投向影的方向,她的神情并沒有太大變化,唇邊,也還掛著若有若無的淡淡笑意,似是略帶嘲諷。
只是,她的眼光里,卻一直陰晴不定,似有幽怨,又似不甘,終于緩緩閉上,再睜開時,所有情緒已經斂得分毫不露,面上的微笑,也越發的無懈可擊。
蕭太后淡淡揮了揮手:“林將軍和上將軍都起身入席吧?!?
林巖鶴和影重又叩頭謝恩,然后才依言起身回席。
他們方坐定,便有太監宮女捧著膳盒魚貫而入。
“餑餑四品:金絲酥雀、五彩抄手、水晶梅花包、如意佛手酥——膳粥四品:百花慧仁粥、荷葉墨魚羹、紅豆膳粥、稀珍黑米粥——水果一品:應時水果拼盤龍鳳柔情呈上——”
應時果蔬既已端上,也就意味著,這清和殿內慶功宴,已經到了尾聲,只等著最后告別香茗的呈上便可結束。
林晚因著下午宣政殿內的題字事件,也為了現如今影即將遠去漠北的既定事實,只覺得心神微倦,越發的想盡早結束了這宴席,也好不用再硬撐著強顏歡笑。
于是不由自主的就向清和殿外看去,隱約見得黑暗中有光影遠遠的往這邊過來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奉香茗的人。
正猶自出神,卻不防蘇沐的身子斜斜靠來,林晚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垂眸看去,他的眉目之間,已經帶上了一眼就能辨出的醉意,雖然仍然睜著眼,還在笑著,但似乎已經不能很好的維持住自己身體的平衡,所以斜斜的靠進了她懷里。
只是,那卻不過是落在旁人眼里的情形。
在外人看著,他整個人已經全部靠在了她懷里,然而事實上,他卻并沒有把身體的重量完全轉移到她身上,她并不辛苦,也沒有感覺到沉累。
雖是明白他極有可能又在裝醉,卻不知道這次是為了什么,此情此景,眾人都在看著,他們身在玉階高位,一舉一動自然吸引了各方的視線。
就連殷太妃娘娘,都在嬌媚笑著,纖指一伸,引了蕭太后向他們看過來,蕭太后帶了點寵愛又有些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并不出言說些什么。
所以,林晚也只能輕輕扶住他,垂下眼眸柔聲問道:“陛下還好吧?”
他似是想了半天才聽明白她說的話,依舊笑著看向她,不說話,只搖頭,醉眼迷離。
可是,在林晚與他視線相接的那一瞬,她卻分明看到了他幽黑如夜的眼眸深處,瞬間現出又即刻斂去的清明銳利。
正當此時,身著正裝華服的宮女手捧金盤玉杯緩步入殿,而御膳房太監尖細拖長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告別香茗:珠蘭大方、楊河春綠——”
因為今日有資格入清和殿的,多是皇親國戚功高權貴,所以這一場天家宴席,在座諸席飲食菜品與天子享用的并無二至,唯一的不同便在于宴席最初的麗人獻茗和這最后的告別香茗。
宴席之初,呈給太后的是“君山銀針”,而其余席位準備的則是“獅峰龍井”。
現如今,他們桌前放上了“楊河春綠”,而“珠蘭大方”則是每次宴后,太后御用的告別香茗。
本該是按規矩波瀾不驚的進行下去的,就如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可是偏偏,這一次,卻出了點意想不到的小變故。
“太后,今日午后在撫寧宮請平安脈的時候太醫才說過,他今日新給太后開的方子須得要忌性寒之食,而臣妾記得這“珠蘭大方”里面是放了‘積雪草’的,太后鳳體要緊,還是不要喝了,不如就賞下去給臣子吧,太后以為如何?”
儀貞夫人對著蕭太后,出聲勸道,聲音并不大,只是因為林晚與蘇沐所在的席位離主座極近的緣故,所以她才聽到了。
而蕭太后亦是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儀貞夫人的手背:“難得你這孩子有心,什么時候都這么為哀家著想?!?
儀貞夫人粉腮含笑,秋波一盈,端莊優雅的開口道:“臣妾不為太后著想,又能想什么呢?這原是臣妾的本分,更是本心?!?
蕭太后聞言心情更是愉悅,倒沒再同儀貞夫人再多說什么,只是握著儀貞夫人柔夷的手,卻是一直沒有放開,就連聲音里,亦是帶著顯而易見的快意:“來人,將這‘珠蘭大方’送去給皇帝?!?
她此言一出,席間眾人再不動聲色,卻總有些掩藏不了驚詫,以及驚詫過后的暗自盤算在這清和殿內形成暗流,四下涌動。
“珠蘭大方”,本是御用告別香茗,即便蕭太后忌口,要賞給皇子一輩,有長公主在前,無論如何也不該是輪到蘇沐身上的。
林晚明白,蕭太后會這樣做,多半是因為幾個時辰前宣政殿的題字事件,一來她心底對殷家已經猜忌不滿,所以斷不會把御用香茗再賞給長公主。二來,也是做給蘇沐和趙漠歐陽獻一眾知情人看的一種姿態。
殷太妃的面色微微一變,雖然控制得極好,不過轉瞬之間又恢復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然而,她的眼底,卻或多或少的染上了些陰霾情緒,再怎樣掩飾也不可能分毫不露。
而蓿璉則微垂螓首,表情極淡,辨不出悲喜,然而她整個人,卻仍舊是美麗得不可方物。
御前宮女端著金盤玉杯,輕輕走到他們面前,跪地行禮道:“請皇上受賞?!?
蘇沐依舊靠在林晚懷里,不言不動,只是微笑,醉眼朦朧。
林晚于是輕輕推他,用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陛下,母后賜你香茗呢?!?
他似乎費了很大勁才弄明白她在說什么,慢慢轉頭去看蕭太后,還是微笑:“謝母后。”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就去端玉杯,搖搖晃晃的送至唇邊一飲而盡,然后語音含糊的開口道:“好酒……”
這樣牛嚼牡丹的喝法,又說了這樣的話,就連蕭太后亦是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