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一篇7年前完成的博士論文，但對于甄菲菲來說，依然印象深刻。

她還記得，她的博士生導師曾經這樣評價過她：作為博士生，22歲的年紀的甄菲菲有著本科生一樣的熱情和活力，也有著比所有博士生都年輕的大腦。更重要的是，破例非凡堪比孩童。

正是這樣的甄菲菲，在所有人都選擇了能夠在實驗室輕松搞定的博士論文題目后，選擇了資料甚少并且需要大量現實數據支撐的冷門領域，專攻植物神經毒素的跨物種傳播。

她還記得，當時在學校圖書館查閱資料以及在互聯網上檢索的全部內容，都無一例外地少得可憐。最后導師建議她要么選擇更換題目，要么就得親力親為，主動獲取第一手實驗數據資料。

白瑾慧聽到甄菲菲說出“應該可以有效應對”的說法，立馬趁熱打鐵地催促道，“那你現在聽到莊芷墨的情況后，是否有比較成熟或者可以直接實施的方法，向大家介紹一下呢？”

甄菲菲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心里并不完全確定，于是臉上露出了稍顯猶豫的神情。

這時，一旁的唐疾風醫生率先提出了疑問，“我想先請問一下甄菲菲女士，您的這篇博士論文事后是否經過進一步的論證，或者有過實踐應用嗎？”

“并沒有，只不過經過導師推薦，在《自然》雜志上進行過全文發表?！闭绶品苹卮?。

唐疾風聽到這里，有些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說道，“一篇博士論文竟然可以在《自然》雜志上發表？要知道，百年前這個《雜志》是很有權威影響的。”

“但還是請恕我直言，作為一名醫生，我還是更傾向采取已經經過現實實踐應用的方法。如果您的這些所謂應對方法沒有經過實踐，豈不是拿全人類的命運開玩笑？”唐疾風反問道。

“難道我們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做嗎？我們打開小型蟲洞傳送甄菲菲的目的，就是要篤定相信她?！币恢蔽窗l言的歐陽募荀終于按捺不住了。他也不想自己頂著巨大壓力，相信自己的學生夏西梅的判斷，最終被大家和現實打臉。

甄菲菲走回了會議桌前的位子，坐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緩慢地張開口說道，“大家請聽我說，雖然我的論文并沒有在后來的時間里進一步研究，也沒有在現實應用層面有過任何推進和嘗試，但請相信我，我的這篇論文絕不是紙上談兵?！?

因為，這篇論文里采用的近萬項數據都是出自甄菲菲跋山涉水，從極端艱苦的現實條件中親手取得的。

“由于缺少現成的數據和大量的理論基礎支持，當時僅有國外不多的數據做支持，我們自己的的學校數據庫和中文數據庫中幾乎難覓相關的論述和數據。當時我的導師一度勸退我另選題目?！闭绶品崎_始回憶說。

“但我覺得既然我選擇攻讀生物學，又主動選擇了神經毒素的跨物種傳播選題，就不該輕易放棄，于是我決定主動走出去?！闭绶品平榻B，她在攻讀博士學位最后一年準備論文的過程里，放棄了到國家級研究所實習和國外知名學府的深造機會，用了一整年時間，走遍了全國所有登記在冊的雨林，氣候和地理特征覆蓋了從熱帶到冰原地的全部生態環境，采集了8000多種植物神經毒素樣本，并和13000多種喬灌木和草本植物進行了跨物種的移植嫁接實驗。

“最后我還選取了小白鼠、青蛙和一只身患腫瘤，在醫療機構進行過藥物試驗的猴子做了植物跨動物的毒素實驗。動物項數據還單獨列項，和植物類的傳播做了對應比較?！闭绶品茝娬{，“當時這項研究被絕大多數人反對，理由就是不存在動物大規模感染植物神經毒素的基本前提?！?

夏西梅應和著甄菲菲的話說，“但眼下，這個前提已經具備了，雖然是被動接受，但人類總得呼吸。但奇怪的是，我們目前沒有接收到受感染的動物消息?！?

“理論上，如果毒素針對呼吸空氣的動物進行傳播，會無差別地攻擊全體動物，但如果真的只有人類受到影響，一定是人類攜帶的某項基因序列起了決定性作用。”甄菲菲說道，“首先要排除是否只有人類受感染，這需要我們再次回到疫區，查探是否出現了動物死亡的現象；其次，假設只有人類受感染，我們要想辦法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導致了針對性的毒素傳播?！?

“我印象深刻地記得，當時在進行論文數據收集時，注射了一項采自熱帶雨林區毒蘑菇上的植物神經毒素，注射到了身患腫瘤的猴子體內后，除了一般意義上的中毒反應外，猴子身上的腫瘤出現了逆生長，且非常迅速?！闭绶品苹貞?。

但更為神奇的是，在最終注射解毒劑，阻隔和減少乙酰膽堿釋放，緩解窒息麻痹麻痹癥狀后，猴子的腫瘤徹底消失了。

甄菲菲說，假設這個腫瘤就是猴子身上攜帶的有別于小白鼠的基因序列，二者之間一定發生了神奇的反應，利用了神經毒素的阻斷能力，扼殺了癌細胞的復制。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找到我們人類身上攜帶的，那個和猴子腫瘤一樣的基因序列？”白瑾慧問道。

“沒錯，所以我們需要找到感染致死者的尸體。進行解剖和進一步的必要化驗，才能得到?！闭绶品普f。

聽到甄菲菲又是尸體解剖，又是重返疫區的說辭，夏西梅擔心升起。

“可之前我們的方案是盡可能地避免甄菲菲貿然前往疫區，畢竟，她是我們最后的希望。”夏西梅的聲調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在會議室的少許沉寂后，歐陽募荀開口說道，“除非我們把安全設備和設施以及可能出現的危險考慮充分，否則不會輕易決定讓你回到疫區，更別說是對尸體進行解剖?！?

甄菲菲焦急地說道，“那我們就只能坐在這里坐以待斃了？剛剛不還是說要盡快找到有效應對的方法嗎？我們距離破解問題的真相或許就差這兩步，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里，又肩負了重任，與其對我進行過度保護和畏首畏尾，倒不如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聽到這些，剛剛一直愣在原地的白瑾慧回了回神，也開始走回了會議桌，她也示意莊芷墨可以先回去坐下。

“我覺得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我還是同意甄菲菲看似冒險的決定。與其大家在這里爭論，我想還是應該著手準備重返疫區的必要裝備了。”白瑾慧看了看歐陽募荀，希望他能寄予支持和肯定。

歐陽募荀非常清楚此時的狀況，更何況他費勁將甄菲菲弄回來，已經在心里將所有賭注壓在了甄菲菲和夏西梅身上。所以，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甄菲菲、白芷墨，你倆要做好準備，一旦裝備妥當，隨時準備啟程出發，最快可能明天早上就可成型?！卑阻塾弥幌衩畹珔s斬釘截鐵的口吻說道。

“夏西梅也要一同前往，你們幾個人互相可以有個照應?！睔W陽募荀補充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