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女聲傳進大廳內，隨之而來的是賀窈的叫聲：

“我靠！”

覃丞一摔酒杯就沖了出去，覃卓然也緊隨其后。

可兩人還沒到門口，就見賀窈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她把擋著門的兩個人一把推進屋內，然后自己也進來，反身關上門，緊張兮兮地說：

“外面有只喪尸啊！”

覃丞沒搭理她的胡言亂語，將她轉了一個圈，上下打量著她身上，關切地問：“你不要緊吧！”

覃卓然也不甘示弱，他扯過賀窈，將她攬進懷里，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呢。”

賀窈把他推開，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才該害怕呢，喪尸就是沖你來的。”

覃卓然：“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哪來的喪尸。”

賀窈大拇指朝門外指了指，他見狀皺眉，湊到門邊，透過上面的玻璃向外看。

只見一個人影，正背著月光，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口中還念念有詞的：

“覃卓然！你害得我好慘！你給我滾出來！”

覃卓然被點到名字，頓時打了個激靈，他扭頭看向賀窈，用口型問：“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覃丞睨他一眼，一腳把門踹開，悠悠地道：“是人是鬼，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說罷，率先出了門。

那人影見到有人出來，提了提速，瘸腿快速地搗蹬著，口中不斷喊著覃卓然的名字。

距離又近了些，已經可以看出是個人形，覃卓然眉頭越皺越緊，他把賀窈往身后拉了拉。

誰知那人看到他這個動作，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從腰間掏出一把水果刀，直挺挺地向他沖過來。

“覃卓然，我殺了你！”

是個女人的聲音，可惜還沒等接近宴會廳門口，她已經被保安控制住了。

覃丞走到跟前，揪著女人亂蓬蓬的頭發，露出她的臉來。

此刻她臉上全是灰塵和泥土，看不出原貌，身上不甚合身的禮服裙也臟兮兮的，像是從哪兒剛撿來的一樣。

覃丞嘖嘖兩聲，扭頭瞥一眼覃卓然，嘲笑道：

“沒想到你還認識丐幫的朋友，交際面挺廣的。”

“誰跟你說她是我朋友！”

覃卓然怒了，沖上前去，正好保安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臉。

只一眼，覃卓然就認出，面前這個瘋子一樣的女人，是田蜜。

賀窈看到她手臂上一個個不規則的煙頭傷疤，也認出了是誰，她張張嘴，想讓保安放人，又記起她有刀，最終還是沒開口。

大廳里的客人大多已經被覃霄疏散從后門走了，老太太讓人將田蜜帶進去問話。

老太太：“你是誰？”

田蜜：“覃卓然，覃卓然！”

老太太：“你認識我家卓然？”

田蜜：“你害死我！我殺了你！”

剛問了兩句，覃霄聽不下去了，指著兩名保安的鼻子罵道：

“你們安保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會放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進來！”

保安連忙解釋道：“剛剛她不是這樣的，頭發沒這么亂，衣服也不臟，就是有點瘸......”

“不好意思，是我干的，”聽到這兒，賀窈弱弱地舉起手：

“佛堂那么黑，再加上她走路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她是喪尸呢，一害怕，就揪著她的頭發，把她腦袋按進香灰里了。”

覃霄被噎了一下，接著又道：

“就算是她穿著打扮沒問題吧，那她沒有邀請函，就是穿著黃金甲，也不能讓她進啊！”

“不是的霄總，她有邀請函的！”

保安說著，從田蜜的包里掏出邀請函，指著上面寫的受邀人：

“她說她是袁曼妮女士。”

眾人這才注意到袁曼妮還沒走，責怪的視線紛紛朝她射過去，而袁曼妮女士本人，此刻無辜得都快要掉淚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明明這張邀請函前天還好好地躺在她包里，可昨天和覃丞吃完飯回去時，它就莫名其妙不見了。

見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奇怪的地方，覃丞及時地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覃卓然。

“既然她口口聲聲說要殺了卓然，那卓然應該認識她吧？”

覃卓然一直低著頭，余光掃一眼賀窈，她此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從容地坐在餐桌旁，從盤子里拿過一只蟹來拆。

“我......”

覃卓然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雖說他從不隱瞞自己的風流，但要讓他在全家人面前講出來，還是很有壓力的。

更何況覃丞還在一旁，對他的未婚妻虎視眈眈。

“這事吧，其實不能全怪卓然......我們家窈窈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聽到賀振的聲音，賀窈不可思議地抬頭。

“這人其實是窈窈江大的同學，因著窈窈的關系，卓然在學校里一直挺照顧她的，誰知她竟然因此喜歡上卓然......”

賀振說著，停頓了一下，在覃卓然鼓勵的眼神下又接著編道：

“卓然是個專一的孩子，立馬就拒絕她了，所以她才因愛生恨，整天想著報復卓然和窈窈。”

手上動作一頓，鋒利的蟹鉗不小心刺破指尖，賀窈放下手上的工具，將手指含在嘴里，心里說不出什么是滋味。

而覃丞也神色復雜地看著賀振，有些迷茫。

他本意是想借用田蜜的出現，使賀家知道覃卓然的真面目，從而反對賀窈和他的婚事。

誰知這賀老頭竟然不向著自己女兒，反倒偏幫那個連他女婿都還不是的男人？

“好了好了，老大，你去給受了驚嚇的客人們賠個禮，其他人都回來坐下吧。”

好好一個壽宴，被鬧得雞飛狗跳的，覃素素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實在懶得再追究這些事。

她揮揮手，讓保安把田蜜送到派出所去，又張羅著一家人趕緊坐下，還能吃頓消停飯。

見賀窈垂頭坐在那里，機械地剝著螃蟹，老太太有些心疼。

“窈窈，你還好嗎？”

她心里清楚，那賀振說話前言不搭后語，明顯是在扯淡。

她關切地拍拍賀窈的手，眼神中滿是擔憂。

“你若是覺得跟著卓然委屈了，那么丞兒他......”

“我不委屈。”

賀窈知道她要說什么，連忙打斷她，可說完這四個字后，心里又揪著疼。

她將盤子里拆出來的蟹肉撥到老太太碗里，反復強調著這四個字，好像這樣做就能逼迫著自己也相信。

“姑奶奶，我不委屈。”

“啪！”

覃丞看著她，面無表情，可手里的筷子，卻應聲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