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走進沙堡之后，終于見到了這個曾經(jīng)帶領著半魚人走進了黃金時代的老領袖。

它現(xiàn)在老的不成樣子，皮膚皺巴巴的，看上去就像一團被揉緊的爛紙。

可它的目光中，卻閃動著一抹智慧的光芒。

趙燁依稀記得，這位老領袖活了快有十年，這在半魚人中簡直是難以置信的高齡。

對于一般的半魚人來說，能活五六年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了，比如他的父親，好像就只活了四年而已。

對于大部分剛踏上陸地的脊椎動物來說，半魚人半年成年已經(jīng)是發(fā)育速度很慢的了。

老領袖縮在一團水草里，示意趙燁走上前。

“趙燁，或許你叫這個名字？”

“我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

趙燁從容不迫的來到它面前。

“對！我叫趙燁。”

老領袖點了點頭，很是驚訝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看上去只有三四歲，但是眼睛里面充滿了智慧，這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說著，它用力地喘了幾口氣，讓它接近蒼老的身體又獲得了一口嶄新的氧氣。

“你是一個聰明的半魚人，而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我應該把一些事告訴后繼者。”

聞言，趙燁微微一愣。

后繼者？

他和老領袖只見了一面而已，他還殺了它的兒子，怎么就把他當成后繼者了？

發(fā)覺趙燁的疑惑，老領袖回應道：

“你或許感到奇怪，為什么我把你當成后繼者。你看上去并不強壯，你從前在我們族群里好像也沒有聲望。”

“但我想說的是，這一切都并不那么重要。”

“我們的神明，讓我們擁有其他種族難以企及的智慧，我認為我應該把擁有智慧的半魚人當作我們的領袖。”

“神明？”

趙燁心中微微一動。

神明這個概念，是文明出現(xiàn)的一個先兆，生命先擁有了自我認知，再認識了自然，之后才會上升出一個神明。

可以說，神明是人類精神世界的最初象征。

老領袖看著趙燁，緩緩說道：

“是的，你怎么看待神明，這是我想問你的。”

這也太簡單了。

在趙燁成長的世界，神明是一個非常普遍的概念，人們會在有所求的時候參拜神明，企求神明降下一些恩惠。

但人們又都知道，其實神明并不存在，或者更應該被形容為人內心的一種美好展望。

不過，要怎么向一個單純的半魚人解釋？

趙燁若有所思地說道：

“神明，就是當我們的思維超過我們的行動，在我們的意識世界形成的一個形象。”

“對于海里的小蟲子來說，我們就是神明，因為我們能辦到它們夢寐以求的事，在廣闊的陸地上自由行動。”

老領袖眼中微微一亮，道：

“很有深度的說法，我需要一點時間理解！”

說著，它顫顫巍巍地轉過身，閉上了雙眼。

對于趙燁來說，這可能只是個在任何視頻網(wǎng)站評論區(qū)隨處可見的觀點。

可對于一個文明初開的智者，這值得深思。

反倒是趙燁認為，老領袖才是真正的智者。

因為它憑借結構簡單的大腦，卻在思索著很多擁有復雜意識的個體也不懂的道理。

隨后，他安靜地離開了沙堡。

“是時候，組建我的勢力了！”

……

趙燁走出沙堡之后，根本沒有理會蚌，走向了二十來個擁護自己的半魚人戰(zhàn)士們。

“弟兄們，都跟我走！”

眼見趙燁大搖大擺地離開，蚌著急了，對門口兩個護衛(wèi)魚人高聲喊道：

“你們?yōu)槭裁催€不動手？”

兩個半魚人瞥了他一眼，有些為難地說道：

“老領袖好像和趙燁探討了一些復雜的問題，而且它對趙燁的回答非常滿意，所以我們不可能對趙燁出手。”

聞言，蚌連忙沖進了沙堡里。

“父親，你是不是糊涂了！”

看著趙燁遠遠離開，蚌簡直不敢相信，它本以為父親會狠狠地懲罰這個殺死它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的半魚人。

老領袖猜到了它會說什么，眼睛都沒睜開，用非常平淡地語氣回答道：

“蚌，你們最近有些過分了。”

“把牛奶蟲全部據(jù)為己有，讓大家沒東西吃，導致螳螂人大肆屠殺。”

說著，它狠狠盯了蚌一眼，道：

“你就把我教給你們的智慧用來壓迫同族？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自私只會導致滅亡？”

面對這個曾單獨擊敗兩只螳螂蟲的老戰(zhàn)士以及一直以來嚴厲的父親，蚌哆嗦了一下。

或許它已經(jīng)老了，但是它的智慧歷久彌新。

“我……我知道了……”

老領袖嘆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我說過，我從來不會干預你們成為領袖，但如果有個更智慧的半魚人脫穎而出，你們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我們的族群向來如此，在關鍵的時刻，總會降下一個強大的個體。”

“或許，這就是……命運？”

父親在說什么？

蚌只覺滿頭的霧水。

雖然父親一直在教導它們復雜的知識，但眼下說的實在太復雜，它完全無法理解。

“出去吧……”

蚌點了點頭，一臉溫順地走出了沙窩。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它面露一絲兇惡之色。

“趙燁，我會讓你知道，你這種低賤的半魚人應該如何在領袖之子面前保持謙卑！”

……

趙燁離開了沙堡，才有時間看了一眼面板。

【族群聲望：開拓者（50/100）】

【族群人口：36】

哪來的三十六？

他一臉疑惑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從領地的沙堡里跑出來十幾個明顯是雌性的半魚人。

“趙燁，我們愿意追隨你！”

最強壯的半魚人真帶著自己的伴侶來到了趙燁面前，那是一個皮膚光滑的雌半魚人。

“好！”

趙燁帶領著嶄新的族群，開始尋找新的領地。

殺死元這件事產(chǎn)生之后，他就肯定不能在舊領地里待了，那些普通的半魚人民眾根本不可能對它有半點好感。

它們的利益和領袖之子緊緊捆綁在一起，雖然它們未必意識得到，但肯定會下意識地維護領袖之子并排擠他。

如今他掌握了部分軍權，足夠他自立門戶了。

看著遠處一片干燥土地，趙燁目光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