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剛要沖上來，卻馬上被大圓頭攔住，它剛和其他半魚人合力殺死了一只螳螂人，正是心中戰意最盛的時候。

“蚌，你來晚了！”

發現就連低賤的大圓頭都敢攔在它的面前，蚌怒不可遏，張嘴就要咬住它的后背。

不曾想，好幾只半魚人戰士沖了上來，用沾滿了鮮血的胸口將蚌從趙燁身前逼退。

“蚌，趙燁是帶領我們擊敗螳螂人的勇者，你怎么敢在姍姍來遲之后對他不敬？”

一個皮膚發灰，明顯上了年紀的半魚人戰士來到了蚌的面前，用明顯更具智慧的語言邏輯高聲斥責蚌的無禮。

聞言，趙燁心中微微一動。

他原以為，所有半魚人都只有簡單的思維，語言和邏輯能力都和大圓頭沒有差別。

現在看來，他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仍舊把半魚人理解為沒有智慧的族群，因此忽略了經驗積累導致個體智慧的提升。

比如說，之前的元和現在的蚌，都因為是老領袖的后代，和老領袖朝夕相處，而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了與年齡不符的智慧。

這也導致元學會了壓迫，蚌懂得以勢壓人。

又比如老半魚人戰士，說出富有邏輯的話，對于現在大腦簡單的種群來說相當智慧。

半魚人中的老愛因斯坦？

蚌被擋住之后，氣勢沒有半點的減弱，而是命令手下的半魚人戰士拖出了元的尸首。

“趙燁殺死了元！”

與此同時，一雙雙質疑的目光向他投了過來。

趙燁瞇了瞇眼睛，輕笑道：

“如果我說，是元想要殺死更多的同族呢？”

隨后，他便運用他的高等智慧對面前這個自以為智慧無敵的貴族進行了智力碾壓。

“我們允許領袖之子擁有十只牛奶蟲，以表達對老領袖的敬意，可是元做了什么？”

“它在沙堡里藏了足足五十只牛奶蟲！如果每一位領袖之子都像它一樣的話，有多少半魚人會因此而餓死？”

“我想問，同樣是領袖之子，蚌你會不會也和元做了一樣的壞事？”

此話一出，半魚人們理解了好一會兒，然后立刻將質疑的目光從趙燁轉移到了蚌。

它們雖然對趙燁說的話只是一知半解，但從元藏匿大量牛奶蟲這件事立刻意識到了大量同族忍饑挨餓的原因。

老領袖帶領下的族群，地盤空前擴大，地盤穩定大量種植牛奶蟲，族群非常富足。

可是，在老領袖衰老，幾個領袖之子接手了族群的各種事務之后，反倒持續饑荒。

就連當初被老領袖帶兵擊退十幾里的螳螂人，都敢再度肆無忌憚對他們發起攻擊。

越想越屈辱！

“怎么可能？”

面對質疑，蚌毫不猶豫說道：

“不信的，可以去我的沙堡里面看一看。”

下意識自證之后，蚌當即一愣。

它沒想到，它竟然在一個往日里不屑一顧的低賤半魚人的面前急著證明自己的清白？

半魚人的族群規模，最大也不超過一百只，族群里的每一只半魚人它都認識。

至于趙燁，是一只弱小半魚人的后代，它的父親曾是一個戰士，但卻在第一場戰爭中就失去了它的半個身軀。

或許它很勇敢，但也確實只是個弱者。

弱者的孩子，在半魚人的認知里必然是弱者。

他是怎么擁有智慧的？

智慧，分明就是貴族和長者才擁有的！

看著趙燁從容不迫的樣子，蚌饒是神完氣足，此時也莫名其妙感覺比他低了一頭。

它后背有些發涼，咬緊了牙關，說道：

“我們找父親來決斷！”

父親？

趙燁心中微微一動。

他倒是想看看，上一任帶領族群大殺四方的老領袖，到底是怎樣的一副尊榮？

……

趙燁和蚌各自被一群半魚人戰士簇擁著，在領地里其他半魚人好奇的目光中，向著領地正中的高大沙堡走去。

“那是……趙燁？”

“我看見他帶著一群半魚人戰士擊敗了螳螂人，他的勇敢超過所有的半人魚戰士！”

“騙人！趙燁只是一個弱小魚人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擊敗那些兇猛的螳螂人？”

半魚人民眾們的看法，大致分為兩波。

一波，是親眼見過趙燁大顯神威的半魚人，腦海里全都是他登高一呼的英勇。

至于另一波，則秉承著父子繼承的老觀念，認為弱小半魚人不能繁衍出一個強者。

當然，大多數半魚人當時并沒有在場，因此后者的群體占據了大多數。

蚌發現大部分半魚人都和它持一樣的想法，心中安定了許多，逐漸挺直了背脊。

一個弒殺同族的背叛者，只有被咬死的下場！

至于趙燁，一臉的云淡風輕。

會贏嗎？

當然，眼下的情況絕不可能輸！

他對族群的了解，遠非這些所謂領袖可比。

從草履蟲開始，族群進化的每一步驟，以及每一個行為，都是由他親手參與并塑造。

可以說，半魚人現在的英勇和勤勞的特性，都是由他來深深烙印在基因里的。

而領袖崇拜，是半魚人性格的重要組成部分。

當他手下的半魚人戰士為他而戰之后，它們的忠誠會保證它們緊緊圍繞在趙燁周圍。

‘就像現在。’

在他的周圍，半魚人戰士們昂首闊步，那種強烈的自信，就好像它們跟隨著日光，它們每一步都神圣而莊嚴。

老領袖的沙堡外，兩個強壯的半魚人守護。

它們簡單理解了一下情況，并沒有進行太多的思考，就根據眼下的情況開口說道：

“趙燁和蚌，只有你們兩個可以進去！”

聞言，趙燁便在蚌古怪的目光當中毫不猶豫地向著沙堡里走去，一點都沒有忐忑。

隨后，蚌面露殘忍。

進了父親的沙堡，你還以為能逃的出去嗎？

父親一定會殺了你，你這個殺死同族的叛徒！

自從父親衰老之后，幾乎所有的事務都由它們三兄弟來管理，父親幾乎不會對它們處理的事情表達任何反對。

沒曾想。

當趙燁走進沙堡之后，沙堡里竟傳出了父親蒼老遲緩之中略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

“歡迎你，我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