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許燃拿來冰袋給方禾敷上。

方禾搖搖頭，“你家人也在這家醫院嗎？”

“嗯，我奶奶前幾天也摔倒了，腦出血。”許燃低垂著頭很是疲憊。

方禾沒有再問。

“那我先回去上班了。”方禾的臉已經大致消腫了，還留下一點紅硬，她將冰袋還給許燃。

“我送你吧。”許燃看了看時間，“現在也到飯點，先去吃飯吧。”

“哦。”方禾起身跟在許燃身后。

兩人去商場吃過飯后，許燃帶方禾去看了手機。

“我買個二手的就可以了。”方禾歪頭笑著看向許燃，她拉著許燃的口袋，想往店外走，“你先送我去上班吧，等會店里就忙了。”

許燃拉住方禾的帽子，將方禾拉回來。低下頭看著方禾“你今天沒拍到，我可能就被訛錢了，我得感謝你，別推辭了。”

方禾有些發愣，這個距離有點近，這樣的感覺有點曖昧。

方禾有些害羞，臉微微發紅。“我，我不用太貴，夠用就行，我先去上個廁所。”說完飯后一溜煙就跑沒了。

哪有少女不懷春的，方禾也會追電視劇、看小說，平常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她也喜歡。

她去廁所洗了把臉，火辣的感覺散去，她深深吐了一口氣。方禾也不內向，平常與人相處也十分大方，只是剛剛離得許燃太近，很清晰的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看到他長睫毛下的眼眸。許燃長的很好看，一般女孩子都招架不住。

方禾回到手機店時，許燃已經買好手機了，在門口等著她，“走吧，送你去上班。”

方禾都有些不自然了

晚上方禾下班后，坐公交去了中心醫院，她剛要打電話，正好碰見出來的許燃。

“許燃！”方禾招手，小跑過去，“給你的。”方禾遞過去一個袋子，里面是甜點蛋糕什么的，還有咖啡，還有面。店里沒有賣完的甜點員工可以帶回去。

許燃接過。

“我回去了。”方禾招招手，立馬跑了。

“我送你吧！”許燃大喊。

“不用，我騎車過來的，你去照顧奶奶吧。”方禾撂下這句話，騎著自行車就不見人了。

回到青旅，方禾看見了許燃發來的消息。

許燃【你到家了嗎？】

方禾【到了】

許燃【謝謝你】

方禾【不客氣，太晚了我睡覺了】

許燃看著消息，心里泛起不一樣的感覺。

除夕夜前一天，方禾回家了。

醫院里，許燃的爺爺問起方禾，“那個小姑娘呢？”許燃的爺爺得知老伴用危險急的高血壓犯了，之前一直在家里請人照顧，這幾天過來，瞧見了方禾天天來醫院，跟小老頭聊天，

許燃：“回家了。”

“哦。”老頭失落的點頭。

刮著寒風的早晨，方禾提著大包小包，興奮的跑者，大喊：“爺爺，我回來了！”

方禾灰頭土臉的，她下了火車，坐公交去了汽車站，再轉車去鎮上，然后再坐的三輪車到了村里，又走了幾段泥路。她沒有帶行李箱，身上掛著大包小包。

方翰生聞身立馬跑了出來，七十多歲的小老頭矯健的很，立馬跑出來接小丫頭，接過方禾身上的東西，“你不要帶這么多東西回來，山路又不好走，我說去接你，你跟我說明天到。”

方翰生把方禾身上的東西卸下來，拿進屋里，擰好粉色的毛巾遞給方禾，“擦擦臉擦擦手，爺爺給你去弄早飯。”

方翰生喜滋滋的去了廚房。

吃過早飯后，方禾將之前給方翰生買的東西拿出來。她回來之前又買了一件外套，她讓方翰生試試。

“丫頭啊，爺爺不要你買什么東西，你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爺爺沒錢給你，你自己賺點錢不容易，都是辛苦錢。”說著方翰生淚眼婆娑。

“哎喲，你個小老頭怎么了，孫女給你買東西還要哭，你把眼淚擦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方禾替方翰生擦去眼淚，從盒子里拿出手機。

方禾：“手機，我教你怎么用，以后我們就可以打視頻了，監督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禾禾呀，你在外面受苦了，你別省著錢給我買東西，你自己留著用。”方翰生眼里滿是心疼，只怪自己是個孤寡老頭，只能種種地什么也幫不上，孩子上學的生活費也得自己賺，學費也是到處借錢才湊上。

“小老頭，我就教一遍，你可別哭了，等會該學不會了。”方禾摟著方翰生的手臂頭靠在肩上。

方翰生收起眼淚，認真的跟著方禾學起來。

方翰生穿著新衣服拿著手機到村頭去轉悠，逢人就夸孫女。

村里人也是真心為他高興，方翰生命苦，從前他父親是地主，后來他一個十四歲的半大小子拉扯四個弟弟妹妹，什么活他都干，辛辛苦苦拉扯弟弟妹妹長大，三十歲好不容易結婚了，生了孩子，眼見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兒子掉河里淹死了，老婆也跟著瘋了，弟弟賺了錢又染上賭博了欠了一屁股債，自殺了，留下一屁股債還有一個孩子，好不容易錢還完了孩子帶大了，孩子卻跑出去就再沒回來，又扔個孩子讓方翰生管，從來不聞不問，一分錢沒給過。

好在帶大的孩子有出息了，懂事孝順，現在知道孝敬爺爺了。

電話鈴聲響起。

方翰生生疏接起電話。

方禾叫他回去吃飯。

“爺爺家里花生還有嗎，我沒找到，沒有我去買點，婷婷姐最喜歡我做的花生了。”方禾問。

方翰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面帶憂愁的看著方禾，良久他說：“婷婷死了，十一月份的時候。”

方禾不敢相信，那個時候周婷還給自己發過消息，說自己馬上就要生了，怎么人就突然死了呢？

“為什么？”方禾不敢置信。

高三上學期周婷的爸不讓她讀了，說女孩子讀書沒有用，可周婷的成績很好，她出嫁好讓她哥哥討老婆，她爸就把她嫁給了隔壁村一個三十歲的男人。

“生孩子大出血，他們婆家人不管了。”方翰生也覺得周婷可憐。

“那孩子呢？”方禾問。

“那孩子生下來要住保溫箱，因為是個女孩，他們直接抱回去了，晚上就沒了。”方翰生說時都覺得太殘忍了。

方禾五雷轟頂，周婷是那樣好，堅韌善良，刻苦耐勞，小時候總帶著她上下學，為了方禾還跟她哥哥打架，周婷總帶著對未來的希望，出嫁那天周婷還說過她以后一定要出去，帶著孩子出去。

怎么會這樣呢？難道女人的命不是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