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石縣。
距常青縣東二百里。
其城外有個幾丈長寬的天然石臺,上面一片光滑寸草不生,只見少許泥土。
這石臺子,便是臺石縣名字的由來,也是練氣家族明家所在。
而在這石臺之上,卻是站著一個俊俏青年。
這青年一身青色衣衫,額間有著一道紅印,眼眉靈動,面相柔和,叫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而在青年身邊,則站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低著頭,看起來似乎很膽怯,但那一雙眼中卻又閃著精光。
此二人正是柳秋生與楊小雪。
柳秋生背手站在石臺上,抬頭遠眺著臺石縣前,修士的眼力極好,能看得老遠。
只見十多里開外,臺石縣大門緊閉,城墻邊上還站著眾多兵士。這些兵士或持弓弩,或持刀劍,在城墻上來回巡視。
而距離臺石縣約莫五里處,便見數(shù)十個營帳來,營帳中的人也是披甲持劍,此時這些人正在生火造飯。
柳秋生見攻防兩方對峙,不禁搖了搖頭道:
“這些年修士家族愈發(fā)放肆了,居然拉起了私兵相互征伐,不知還以為晉國亡了……就是可惜那些兵士,要為修士拼命,無論輸贏自己卻得不到好處。”
這五年間,修士間的爭斗逐漸升級。由原本的三五修士野外斗法,變成了修士領(lǐng)著上去兵馬去攻城。
至于為何修士要凡人兵馬爭斗……
說來也是可笑。
凡人士兵對修士并無威脅,最多只能消耗修士的靈力。
修為相近者爭斗,差的便是那些許靈力,而有個修士帶兵對敵,殺了個修為相近的卻沒帶兵的敵人,這讓各個家族意識到了問題,于是便紛紛帶起了凡人士兵。
然后就搞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凡人士兵聚成一堆廝殺,修士聚在一起廝殺。
其本質(zhì)依舊是修士間爭斗,但卻讓眾多凡人丟了性命。
“當真是造孽!”
柳秋生嘆氣搖頭,只覺得凡人可憐。
邊上的楊小雪上前,柔聲贊道:
“秋生哥,真是心善啊,修士中少有您這樣良善的人了,像您這般良善之人,一定能證道成仙。”
說完這些話后,楊小雪微微偏頭,去看柳秋生的側(cè)臉。
柳秋生雖沒有大哥的書生氣、也沒二哥的大將風,卻也是氣質(zhì)不凡,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藥草香。
藥草香讓楊小雪臉色微紅,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她自進柳家后,便打聽柳家三兄弟是否有婚配,在得知柳春生與柳夏生都會婚配后,楊小雪便將心思放在了柳秋生身上。
可柳秋生卻無意成家。
這可急壞了楊小雪,她今年已經(jīng)十九了,再過一年便到了二十歲,等二十歲就是沒人要的老姑娘了。
于是楊小雪想趁這次機會,多與柳秋生親近親近。
只見楊小雪微微上前,貼近柳秋生,用嬌柔的聲音道:
“秋生哥~”
“噓!莫要說話!”
柳秋生伸手攔住了靠近的楊小雪,隨后繼續(xù)遠眺。
只見臺石縣城墻上亂了起來,兵士們拿起手中刀劍,對著自己人砍了起來。
“叛亂?不對!”
柳秋生繼續(xù)觀察。
便見一波兵士丟下兵器,用牙齒去撕咬昔日的同袍。
很顯然,這并不是叛變,而是一部分士兵變成行僵了。
“這紀家人,總喜歡用這手段?!?
柳秋生回憶起了五年前,常青縣內(nèi)潛入了兩個紀家修士,只用幾天時間便拉出了上百行僵。
而另一邊,紀家?guī)ьI(lǐng)的凡人兵馬開動了。
有幾個紀家修士,沖到了兵馬前頭,直接用法術(shù)破開了臺石縣的大門。
大門被破后,幾個明家修士自城墻上落下,與紀家修士拼殺起來。
待到修士拼殺起來后,兩邊凡人兵馬也廝殺在了一起。
兩三千的凡人在城門口擠成一團,殘肢斷臂到處飛舞,鮮血染紅了城門。
柳秋生雖離得遠,但也依稀能聽見凡人們喊殺聲。
不到一刻后,臺石縣內(nèi)燃起了火,這火光連成了片,遠遠望去宛如隨風飄動的紅花……
而這紅花,卻是宣告明家破滅的彼岸花。
只見與紀家修士廝殺的明家人,紛紛落敗了下來,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其中一個明家人,更是被割了頭顱下來。
那頭顱被紀家人拿在手中,高高拋起,越過了臺石縣的城門樓。
與此同時,幾個人影趁亂自另一處城門跑走了,應當是明家沒參戰(zhàn)的幾人。
又看了一會兒后,確認此戰(zhàn)毫無轉(zhuǎn)機后,柳秋生便收回了目光。
“這明家算是沒了……”
柳秋生嘆息一聲,隨后招呼身后楊小雪,準備返回常青縣。
這臺石縣被破,明家滅亡之事,還要盡快傳回去,好讓家中多做打算。
柳秋生輕抬腳尖,整個人宛如柳絮般,從石臺上緩緩飄落,落在了石臺下面。
這看的楊小雪好生羨慕,悄聲說道:
“這便是練氣七層修為……與我這偽修士當真是天差地別,哎,若我能成柳家媳婦就好了,也能靠著這層關(guān)系拿到練氣靈物,突破到練氣境界?!?
楊小雪感嘆了一番,隨后也快步走臺階到了下面。
在石臺下的樹旁,拴著兩匹好馬。
二人騎上馬,便順著官道返回常青縣。
騎馬約莫走了兩刻鐘,柳秋生便在前邊看到一處驛站。
那驛站破敗荒涼,顯然已經(jīng)荒廢好久了。
這不是什么奇怪事,畢竟寧郡被朝廷隔絕了出來,由朝廷維系的驛站自然也荒廢了,在寧郡像這樣的荒廢驛站數(shù)不勝數(shù)。
可在看到這驛站時,柳秋生卻察覺到了不對。
“腐肉發(fā)臭的味道……”
柳秋生動了動鼻子,便聞到一股酸臭糜腐之味。這味道幾乎成了紀家人的標志,驛站中有這臭味代表什么自然也不用說。
“紀家人倒是謹慎,派人在驛站里守著逃亡的明家人。”
柳秋生察覺了紀家人的意圖,但因為紀柳兩家關(guān)系也不好,因此還是決定改道走野路回去。
可等到想掉頭時,卻已經(jīng)被對方發(fā)現(xiàn)了。
“道友請留步!”
只見兩個中年人自驛站中竄出,飛速攔在了柳秋生與楊小雪身前。
這二人身穿紀家標志黑袍,也同樣生了一張紀家人獨有的陰郁面容。
柳秋生打開法眼看去,便知一人是練氣七層修為,一人是練氣六層修為,很是不好惹。
不過看這兩人的表情,似乎沒認出柳秋生是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