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動提出來的。”楚子航說，“一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超S級混血種……”

說到S級的時候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臉上表情變幻，然后才輕聲說，“二是因為太久沒回來，想去看一下我媽媽。”

蘇茜點點頭：“我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我看分明就是放心不下楚子航吧？芬格爾心里這么想，但嘴上卻說：“會長和副會長都跑了，你們獅心會怎么辦，不怕被學生會趁虛而入么？”

“有專門的人打理，還可以通過諾瑪遠程指揮社團活動。”

楚子航說，“至于學生會，我并不擔心，凱撒也以交換生的身份過來了。”

正在大快朵頤的芬格爾差點沒被嗆到，他一副不得了的模樣，“what？凱撒也過來交換了？什么情況！超S級混血種就這么搶手么？”

“倒也不全是因為路明非。”楚子航說，“【夔門計劃】已經啟動了，龍王諾頓的陵墓就在三峽。這里是真正的風云變幻之地，龍王的覺醒與復蘇與這片古老的土地息息相關。”

“明白了，提前踩點。”芬格爾總算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

這時包廂門被打開，一個經理模樣的人進來走到他們面前，手上拿著一臺POS機。

楚子航拿出一張銀色的卡片，在POS機上刷了一下。

那是他的學生卡，也是一張銀行卡，世界各地通用。

因為是A級混血種，那張卡里有很大一筆額度。

“學生卡在這也能用？”芬格爾好奇。

“這里是學校旗下的餐廳啦。”蘇茜解釋說，“準確來說，卡塞爾在這里的分部最大的生意就是餐飲業，他們靠這個打掩護的。”

夜還未深，出租車行過南京西路，外面仍是烏央烏央的人群，熱鬧非凡。

路明非透過車窗去看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第一天來的時候他覺得那酷極了，大城市果然絢麗非凡，可還未足月，他就已經有些膩了。

旁邊蘇曉檣半夢半醒，還打著酒嗝，夢話里全是楚師兄。

路明非不明白她既然喜歡楚子航，為什么還要喝這么多酒？難道不知道人喝多了酒就會變得很瘋癲很真實么？

人需要一點偽裝才行，太過真實會讓別人望而卻步，甚至想要逃走。

直到很久以后路明非才明白，蘇曉檣是太害怕了，害怕比不過蘇茜，只有借著酒勁才有那么一點勇氣去面對楚子航。

路明非扭頭去看蘇曉檣，在他這個正宗宅男的眼光里，蘇曉檣的美貌程度和諾諾有得一拼。

蘇曉檣是個混血兒，有一半的葡萄牙血統，所以她兼具歐洲人立體深邃的五官和東方女孩兒柔和溫婉的氣質。

她往那一站你就知道風華絕代天之驕女是形容誰的。

路明非看她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心想你明天醒了一定得把打車錢轉給我，那可夠我吃好幾天的飯呢……

出租車在紅綠燈前停下，人群穿過馬路。

路明非繼續看向車窗，心里盤算著該怎么把小天女扶進學校又扶進女生宿舍……

這時他忽然瞧見一抹綺麗的紅色，一個高挑的身影混在人群中走過。

他心臟忽然一滯，后知后覺地看過去，卻被巨大的人流擋住，紅色的影子轉瞬即逝，如同夢幻泡影。

有那么一刻路明非甚至想跳下車去找她，對她說還好你沒走遠，即使那很有可能是他看錯了。

可惜紅燈來了，車子已經發動，蘇曉檣還睡在旁邊，他并不能拋下一切不管。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還在睡夢里，蘇曉檣一個電話打過來，差點沒給他干成心臟病。

蘇曉檣語氣很著急地說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說是，喝得那叫一個花天酒地。

蘇曉檣更著急了，說那我沒說錯什么話吧，舉止有沒有很粗魯。

路明非想了想說倒也沒有很粗魯吧，只是一個勁地喊楚師兄楚師兄，一邊喊一邊犯花癡。

蘇曉檣忽然不說話了，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嚎，嚎得跟救護車似的，芬格爾在上鋪迷迷糊糊說怎么了怎么了，有人殉情了么？

路明非說大早上的這樣嚎你室友不會代表月亮消滅你么？

蘇曉檣說我沒在宿舍，我早上一醒就出來了，在回家的路上。

路明非吃驚地說不至于為了這點事兒退學吧？

蘇曉檣說你想什么呢，我爸給我在學校旁邊買了套房子。

路明非啞口無言，忽然就不是那么同情蘇曉檣了。

完了完了，楚師兄不會討厭我吧。蘇曉檣很是擔憂地說。

路明非說這怎么可能，楚子航昨天晚上還笑了好幾次呢，大家都是校友，討厭你干什么。

“那就好，”蘇曉檣說，“謝謝你，也幫我謝謝你那個朋友，他還挺逗的，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路明非正要說話，一個亂糟糟的腦袋忽然出現在他旁邊，芬格爾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從上鋪探出一半身子，對著電話，用十分具有磁性的聲音說：

“為你這樣的美人效勞是我的榮幸，親愛的蘇同學。”

蘇曉檣咯咯咯地直笑。

路明非則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斷電話。

芬格爾也不在意，躺了回去，沉寂了一會兒他說道：

“廢柴師弟。”

“怎么了廢柴師兄？”

“你有時候會覺得很孤獨么？”

路明非一愣，不太明白芬格爾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有吧。”他嘴上這么說，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掠過好幾個場景。

初中放學時，一起走的好哥們陸續坐上父母的車，搖下車窗對你揮手再見。

夜晚登上天臺，遙望燈火通明的CBD，那些細密的光連成閃閃的燈河，就像一只只被困在籠子里的螢火蟲。

還有放暑假的時候，等待陳雯雯回復時那些難熬的每分每秒……

“也許吧，偶爾會。”路明非又輕聲說。

“那你相信有龍么？”

“啥啥啥？”路明非上一秒還沉浸在憂傷的氛圍里，這時候卻被芬格爾突如其來的問題打得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