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洋溢著金輝的陽光透過薄紗灑在床上，昨夜留的窗戶縫隙滲進微風，將淺色窗簾吹拂如輕舞。

東江世夜閉著美眸，盤起的頭發早已散亂，胸前的被子隨著呼吸起伏。

她睡著的神情酣恣適意，軟嫩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已見不到繃緊的狀態，純情魅惑的臉頰上似乎帶著睡夢中的舒適，像是做著美夢，本來灰暗的臉色也一夜之間重新煥發了光彩。

如果能繼續，她估計還能睡。

然而當她還在睡夢中下意識翻個身時，長發被拉扯的疼痛卻將她喚醒。

她緩緩睜開了朦朧的眼睛。

是陌生的天花板。

對于自小時刻保持警惕心的她而言，越是住在陌生的環境，她睡的就越淺，像現在腦子昏昏沉沉身體乏力的睡飽狀態幾乎好幾年都沒出現過。

可她醒了后卻盯了會兒天花板。

昨夜無數的回憶畫面開始在腦海里翻涌，讓東江世夜目光呆滯了半響。

“醒了？”熟悉的男聲出現。

東江世夜美眸中本來渙散的瞳孔迅速聚焦，扭頭循著音源的方向望了過去，然后就看見光著上半身的源賴朝正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右手里則剛點燃一支香煙。

她拉扯被子捂住白嫩的胸口，看著源賴朝的背影心情忐忑起來，忍不住問道：“我…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話剛出口，她就后悔了。

這種話只要說出來，就已經有些不自量力了，畢竟價碼昨天就已談好。

可源賴朝似乎并沒注意這種事。

他伸手拿過煙灰缸抖了下手里香煙的煙灰，隨即站了起來，輕呼出一口霧靄般的煙道：“別定義，去感受。”

“自己擦擦，我先去洗。”源賴朝指了下自己放在床柜上的紙和濕巾。

在東江世夜愣住的視線中，源賴朝就這么干脆的去洗澡了，這種絲毫也不留戀的模樣讓她攥著被子的手力氣不禁增大了些，緊咬著粉潤的嘴唇。

隨著源賴朝走后，房間里陷入寂靜，只剩下東江世夜一個人在床上。

只是還沒等她多想，東江世夜就感受到一股暖流，讓她很舒服，這種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泉里。

不，不僅是舒服，還有其他用。

在她的靈力感知中，這股暖流竟在修復著她體內的暗傷！

東江世夜將心神沉浸其中。

她控制體內的靈力循著這股溫暖力量游走，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神明光明氣息，令人感到溫暖、舒適。

她的體內是有暗傷的。

即便這幾年她轉變了自己提升實力的戰略決策，基本不和人動手，但小時候在陰陽寮培養幼童的秘境中為了活下去經歷過許多危機時刻，也有透支過身體，同樣也受過不輕的傷。

尤其是前一陣子受了源賴朝那恐怖的一腳，幾乎算是要了她半條命。

受傷最重的地方無疑是腰部。

她本身除了修行外就兼職學習醫學，那一腳除了導致她渾身靈力紊亂到花費巨大代價置換來的藥物治療好轉之后，她的腎臟更是差點被踢廢。

然而那股帶著光明氣息的暖流卻大部分緩緩朝她腰間匯聚，暖洋洋的感覺讓東江世界都感覺不到了疼痛。

還有些癢癢的。

有種像是傷口結痂的感覺。

東江世夜只在服用寶藥的時候才會有這種感覺，這是光明的力量在溫養修補她的腎臟，加快新陳代謝讓細胞新生的狀態，她很確定是這樣的。

至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則仍然盤踞在她小腹處幽暗的靈力漩渦內。

猶如深潭死水的幽暗靈力被這股滿溢著光明氣息的暖流涌入后并未發生水火交融的情景，反而讓東江世夜許久都不得增長的靈力幽潭煥發出了活力，增長的同時氣息還逐漸平和。

“這不就是我苦苦追求的…”

她愣了片刻，旋即白嫩胸口下的心怦怦直跳，似乎發現了神秘的寶藏。

不過這股暖流很快就消散了。

貌似是力量用盡之后緩緩消弭。

東江世夜聯想到源賴朝本源尊者的階位，以及他的本源屬性，只消片刻就推理出了其中邏輯，但她還是覺得夢幻，沒想到這種只在古籍上看到的陰陽和合之法竟然會這么的有用。

不過她也推測，如果不是源賴朝向下兼容，再加上他的光明本源如瀚海般龐大純凈，恐怕也不會如此效果。

所以這么說的話…

自己還算是因禍得福了？

東江世夜將純白被子捂在胸口撐起有些發軟的身體，看了眼地上凌亂的靜靜發呆，又回想起昨夜的場景。

良久后，她好像下定了決心。

默默的從床上下來，將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最后又掀開了被揉亂的被子，看著白色床單上刺目的嫣紅咬著下唇沉默了許久。

將純白床單扯下，用手指揪起兩腳開始折疊，疊放整齊后她又在源賴朝的柜子里找了一套新的重新換上。

做完這一切。

她調動靈力匯聚耳邊，已經聽不見走廊最深處浴室內瀝瀝拉拉的水聲。

深吸了口氣走出房間。

不算長的走廊內很是安靜，東江世夜光著腳朝浴室的方向走去，腳趾和腳掌上的余溫在實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清晰的水汽印子，又很快消散。

最終東江世夜又在充斥著各式各樣花草的小型露臺處找到了源賴朝。

他的背影被嬌嫩的花草遮掩。

手中又點燃了一支煙，搭在透明玻璃圓形茶幾上的煙灰缸處，青灰色的煙霧時而隨著忽如其來的微風搖擺。

“大人。”她輕喚了一聲。

“大人？”習慣起床后瞭望藍天的源賴朝側過頭，臉色一時間稍顯疑惑。

但隨即他就想通了，畢竟對方是京都人，據說新歷以來，關西地區恢復古風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在不是節日的街上看見穿和服與盔甲也不奇怪。

然而他拒絕了這種稱呼：“沒必要這樣叫我，你可以像之前那樣叫我源君，或者就叫我圣父，我承受得起。”

“圣父…”

東江世夜輕聲呢喃了句。

這似乎是外教的稱呼。

新歷之后，世界各國基本上已經斷了聯系，畢竟海洋貿易都已經被直接切斷，即便聯系了意義也不算大。

甚至還有許多國家的衛星失控墜落后，一直到現在也沒能聯系的上。

數十年近百年的失聯，起碼對于非國家高層人士是失聯狀態，很多無用的東西都已經被時代淘汰，就比如信仰，幾乎所有外教邪教已經被神宮和寺廟聯手絞殺，連書籍都被焚毀。

要不是東江世夜為了提升實力遍讀古籍，恐怕都還不知道這個教號。

源賴朝不打算在稱呼這件事上費多大心思，只喜歡順其自然，見對面的女人陷入沉思也沒多說，只是沉吟片刻后問道：“你在東京的住處在哪？”

“東大校園。”她下意識道。

“差點忘了你還是東京大學醫學院的在讀博士。”源賴朝后知后覺點頭。

“這份工作是真的嗎？”

源賴朝又問了一遍。

“…是真的。”她耐心道。

“那我很好奇，你既然是陰陽師的話為什么不留在關西，反而跑到東京這里，我不太明白，按理說你們關西的機遇或許更多，難道是資源不夠？”

資源決定人口去向，氛圍決定努力程度，這一直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好的氛圍雖然更容易競爭。

但也能倒逼努力程度。

實際上在東京的陰陽師很少。

據景川知雨所說，除了皇室和警視廳特聘的常駐陰陽師外，其他民間超脫者的陰陽師序列在東京甚至是關東地區都很少見，如果不是鹽見岳秘境開啟，恐怕他還見不到陰陽寮的人。

“有資源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在關西有不少麻煩…”說到這里東江世夜語氣扭捏，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仇人？”源賴朝看了她一眼。

“算是吧。”東江世夜微低著頭。

“什么叫算是，不出意外，你未來都會跟在我身邊，之前的你犯了什么罪總會有找上門的一天，說清楚吧。”

源賴朝收下她雖然有部份心思是留個熱兵器，但也不至于置之不理。

熱兵器歸熱兵器。

不代表不配被賦予寬憫。

留在身邊以觀后效，如果沒有改變他隨時可以扔掉，三條腿的蛤蟆難找，但兩條腿的馬桶對他而言并不難。

東江世夜以為源賴朝對她剛才的猶豫有些不耐煩，強行壓下心里的慌張解釋道：“我沒有犯罪，只不過…”

“只不過交往了幾個男朋友，然后分手了，他們一直都在糾纏我而已…”

“糾纏？”源賴朝笑著道。

他隨即將手一伸：“手機拿來。”

東江世夜嫵美的臉頰愣了下，哪怕心里下意識的就生起抗拒，但在經過霎那間的掙扎后還是老實的交出了手機，順帶還輸入密碼解鎖了屏幕。

源賴朝接過手機，先點開最常用的line看了起來，表情也隨即驚訝。

已經不用再看其他軟件了。

光一個line他就懂了。

幾十條由不同的人發來的信息幾乎轟炸了整個聊天界面，最晚是剛才。

「世夜醬，今晚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世田谷轉轉，我剛好買了新車」

「求你見我一面…」

「世夜，錢收到了嗎？外婆的病怎么樣了，現在搶救過來了嗎？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帶點東西過去看一看」

「渣女！綠茶！為什么不回我？拿了錢就想跑？我他媽連手都沒摸啊！」

「我想忘了你，可就是忘不掉…」

「東江世夜，是不是要我把心剖出來你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明明我已經把錢全都給你了，為什么你還總是跟我說你沒有安全感？我不要求能跟你在一起，只希望能遠遠的見你一面」

“原來你的罪在這里啊。”

源賴朝將手機屏幕對著她笑道。

東江世夜心肝一顫，以為他是看見自己跟這么多男人有聯系之后心里膩味，伸出手連忙道：“我這就刪…”

“看來你罪孽深重，昨晚凈化的可能不夠徹底，需要再來沖刷一遍了。”

源賴朝任由她拿走手機，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似乎并沒有因此生氣，只是從藤椅上起身后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同時越過她朝房間走去。

“還來？”東江世夜秒懂了他話音里的意思，握住手機躊躇的站在原地。

“不愿意？”源賴朝回過頭。

“沒有…”東江世夜微低著臉頰讓人看不清表情，已經沒有黑絲覆蓋的雙腿扭捏了下，似乎是有一些抗拒。

而在暗地里，東江世夜的內心既興奮又期待，可又強行抑制著情緒。

因為以她對男人的了解，越是表現出這種情緒抗拒，再配上自己純情幽惑的臉，更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越是這樣越能符合自己的心意。

這倒不是她對運動有癮。

而是除了發現從未經歷過的事實際上要比自己想象的更愉快，更是因為源賴朝的辛勤能夠讓她獲得最純凈的光明本源，以她剛才的估計，自己體內的幽冥靈力只需要再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恐怕就能完成徹底的蛻變。

可是當他們到了房間，正準備談大生意的時候卻被源賴朝緊急叫停。

“你沒洗澡？”源賴朝和她對視。

“還沒有…”她低聲回道。

作為超脫者，在某種層面來說已經是非人的生物，尤其是在他弄清楚了感知力的運用，將光明極其細微的感知力命名為光覺之后，因此無論是毛發還是凝結的汗珠，都能輕易感觸。

但在日常生活中源賴朝不會開啟光覺，否則他懷疑會把自己變成一個極度潔癖，可不代表他不注重干凈。

撫摸著東江世夜的背部，并沒有光滑的柔順感，反而有一種汗珠凝結的摩挲，這是昨夜留下的，這倒也正常，畢竟他們昨晚快折騰到了半夜。

“有點不講衛生啊。”

“……”東江世夜不知道他為什么能說出這種話，昨晚她想洗都沒來得及。

“那就先這樣解決吧。”

隨著似乎將就的語氣落下，東江世夜就瞧見源賴朝的目光已經從剛才他的手指之上挪移到了自己的嘴唇。

東江世夜瞬間秒懂，內心下意識升起一股抗拒，同時緊緊抿住唇瓣。

可她又知道自己拒絕不了。

帶著這樣安慰自己的想法，東江世夜用蔥白的手指將自己垂落的發絲捋至耳后，緊閉眼睛咬著牙埋下了頭。

她的異常源賴朝并未察覺。

因為這一刻他是家里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