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是晚上八點半，顧清還沒有回家。已經(jīng)習慣了顧清早早下班，突然加班回來晚了，莫言還真有點不習慣，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有點擔心什么。她給顧清發(fā)了一條消息：回來了嗎？

十分鐘之后，也沒有收到顧清的消息。“今天出什么問題了嗎？”莫言嘟囔道，然后起身，準備去洗漱——此時兩個寶寶正在玩自己的玩具，兩只小貓也守在寶寶的旁邊，一貓守一個寶寶。

“小顧還沒回來嗎？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阿姨看出了莫言的坐立難安，提醒道。

莫言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可能還在開會吧。我打個試試。”

電話也沒有接通，莫言內心更加不安起來，難道是公司出了什么問題？

“沒事，年輕人都忙，我兒子也沒時間和我打電話。”阿姨安慰道，“你先去洗漱吧？小顧肯定會第一時間和你聯(lián)系的。”

“好。”莫言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也是，或許真是自己瞎想了，這個點，以前確實也是自己上班的時間點。

于是，莫言就去洗漱了。

這時，莫言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趕緊看了一眼，邊看邊擦手，內心一喜，確實是顧清的電話。

“喂！你開完會了？”莫言問道。

“女士您好，”電話里傳來的是非常客氣的女聲，“我們是XX公安局的，請問您是機主的妻子嗎？”

“嗯，我是。”莫言還沒反應過來，一臉懵地回答。

“那您現(xiàn)在過來XX醫(yī)院一趟吧，機主出了交通事故，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救治。”女聲更加的溫柔，咬了一下嘴唇，補充道，“放心，不嚴重。”

莫言的大腦一下子像被炸開了，什么，顧清出了交通事故？

“喂？”莫言沒有回應，女聲提醒道。

“哦，我知道了。”莫言努力地回過神。

掛上電話，鼻頭很酸，但她還是強忍住淚水對阿姨說：“阿姨我先出去一趟，您在家照顧好寶寶。”

“好，你注意安全。”莫言關上門，還是忍不住給張晶打了電話，然后張晶就開車帶她去了醫(yī)院。

“顧清出車禍了！”張晶掛上電話，嚴肅地對陳棟說，“我現(xiàn)在開車帶莫言去醫(yī)院。”

陳棟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什么時候的事？他不是早就下班了嗎？”

張晶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也有可能是現(xiàn)在才找到家屬吧。”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晨晨已經(jīng)睡了，有阿姨看著。”陳棟也趕緊去換衣服。

張晶點了點頭：“好。”

一到醫(yī)院，警察才對他們說實話：顧清的車被追尾，掉下了高架，已經(jīng)在搶救了，但是情況不太樂觀，因為他的身體……基本被砸扁了……

莫言只覺得一陣眩暈。

“不對啊，我們上下班不走高架啊？”陳棟看著警察說，隨口問出自己的疑惑。

張晶看著陳棟，又看了一眼莫言，一時之間也沒想到是什么情況。

莫言也搖了搖頭，現(xiàn)在腦子一片混亂，她沒有思考警察的話，也沒有思考陳棟的話。

“這個是車主的手機。”警察把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手機遞給莫言，塑料袋上都是血漬，手機屏幕也碎了一大半。

莫言接手機的手有點發(fā)抖，還是無法相信現(xiàn)在的世界不是在夢中。然后張晶把莫言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莫言撫摸著手機，終于，豆大的眼珠落在了屏幕上。

張晶和陳棟互相看了看，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陳棟的眉頭也鎖得很緊，他的心里也是難受得很，他也不愿意相信一個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如今躺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沒事的，現(xiàn)在還在做手術，樂觀一些。”張晶違心地說，其實自己都不相信這話，因為警察已經(jīng)說的很委婉了，更別提會安慰到另外兩個人。

果然，沒過多久，手術室的燈光就熄滅了，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宣告了……死亡。

“不，這不是真的！”莫言大叫一聲，一下子暈倒了過去。

等莫言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剛生完孩子，再加上時不時起夜，她的身體其實很虛。但是，她不能不能承認，顧清的離開是意外，很突然，也是真的。在二人的陪伴下，她去看了顧清的遺體。面部已經(jīng)全部模糊，根本辨認不出來是誰，也是對比了DNA才確定了遺體是顧清。莫言的淚水已經(jīng)完全模糊了眼睛，她用手擦，可根本無濟于事，她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也沒有放聲大哭。張晶和陳棟也是紅了眼眶，落下了兩行淚。

“顧清！”莫言哽咽道，聲音很小，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難發(fā)出聲音了。

沒有回應莫言，顧清安靜地躺著，這情景，很難不讓人動容，曾經(jīng)標致的男子，如今狼狽地冰冷的地方。人生啊，果然是喜歡捉弄人，意外和明天，總有一個要先來，卻讓你不知道誰會先來。

公司的人，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片嘩然。有人心疼顧清的，英年早逝，有人心疼莫言的，孩子才剛滿月啊……說起來，這位老板娘是不是命真不好？結婚的大喜日子遇到自己父親去世，孩子剛滿月老公就去世了……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我是不是真的很……克人？”莫言哭著問張晶。

張晶心疼地抹了抹莫言的眼淚說：“不是，你被懷疑自己，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我真的不配得到幸福嗎？”莫言又責問自己，“小時候，媽媽去世了，長大后，爸爸去世了，如今……”

“那也不是你的錯，”張晶雖然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她真的挺倒霉的，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去世，但是也還是反駁道，“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是我還是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抗拒不了。”

“可是……”莫言泣不成聲。

“你要振作起來，外面還有兩個孩子需要你。”張晶望著臥室的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