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打算跟你提前說一下。”

前四個徒弟也算厚積薄發，陸續三壯，已經在為凝勁做著準備。

一年左右吧，相信會有人成就武師。

陳然撓了撓頭，回道：“突然整這么客氣，好不習慣。”

師徒倆的關系比較特殊，私下交流，以輕松為主。

“我打算滅了飛虎寨，掠其錢財。”

對賊寨下手，毫無負罪感，唯一顧慮的是陳然之母。

“好啊，我早就想這么干了…但我娘還在山上。”提及娘親，陳然頗為思念。

“那就接下山來，與你同住。”

“我娘她未必愿意。”知子若母，子亦知母，陳然下此判斷，不會沒有緣由。

“那你說怎么辦？”李福給了這個大徒弟很大的尊重。

陳然：“讓我想想，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嗯，不著急，我這也只是個初步想法。”

飛虎寨代表著的不僅僅是錢，還有功績。

府城方面不是不想剿滅這些賊寇，而是勢力之間相互掣肘，集中不了力量。

一府之尊是由朝廷指派，六年一輪換，跟本土豪強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現任府尊算是很有手段的了，仍未做到一言堂的程度。

飛虎寨明顯比馬家寨強，剿起來更加曠日持久，沒有哪個敢拿自己的家底去拼。

當初要不是李福，陸家肯定也虧得吐血。

想到這里，李福不由痛恨起陸家以及宋縣令。

陸家只想空手套白狼，小恩小惠都沒有，就想讓他賣命。

姓宋的更不懂得感恩，也不想想：是誰攻破馬家寨、幫其將功補過的？

這類小人，要按真實心意，通通該死。

思來想去，這剿賊之功，還是送給云家，讓他們去運作，以換取最大利益。

“恭喜師兄了！”

趙仁也算大器晚成，在李福耐心調教下，終于達到了三壯。

“全賴館主教導之功！”趙仁學聰明了不少，嘴里說著恭維的話，臉部表情還很端正。

“以后還是叫我師弟吧，這館主之稱未免太生分。”

手底下的武師，目前除了王膽，是一個沒有，因此，半只腳踏入武師門檻的趙仁值得他另眼相看。

趙仁內心歡喜，卻還要裝成勉為其難的樣子，遲遲才應下。

李阿郁是從馬家寨救下的可憐女子，盡管身體受過大傷，但練拳的刻苦勁比男兒更勝，從毫無基礎到現在的即將二壯，進步讓人矚目。

這樣頑強的女子，值得給予機會。

三個月，足足留出三個月的時間，李福一對一，特別指導李阿郁。

此女的七星拳、弓步炮拳日漸達到可圈可點的程度。

李福說道：“就這樣練下去，不要貪多，我估計最多兩年，你便可以三壯，到時，仍有足夠時間入勁。”

“嗯！”在這世上，李阿郁只對一人假以顏色。

夏季到了，云家也運作完畢，可以對飛虎寨展開行動。

“妹夫，這位便是周傲行周將軍。”

府尊一系能穩占上風，就是因為有此人的存在。

衛城府軍約莫兩萬之數，名義上都是由這位周將軍統領。

“幸會。”對上對方審視的眼神，李福淡笑道。

“你就是他們口中吹噓的高手？”周傲行的語氣帶有明顯挑釁。

自古武無第二，其人以武力上位，自然敵視同類人。

“聽聞將軍天生神力，我倒想見識一下。”李福不會跟對方客氣。

“好膽！本將可不會手下留情。”周傲行一臉自信，俯視而來。

“妹夫，這不好吧？”見兩人準備開打，剛入府軍的云無異，欲行阻止。

李福：“沒事，我有分寸。”

“廢話別多，來！”周傲行大聲一喝，充作提醒。

此人行事也不拖泥帶水。

軍中招式，講究簡單、高效，目的只為殺敵。

這位周將軍，不僅天生神力，還入了勁，加上常年習練殺人之術，論其戰力，絕不弱于一位強武師。

隨意揮出的一拳，就讓人產生避無可避之感。

可惜，其遇上的是非人。

李福未以拳相對，而是張開手掌，單手硬接對方的拳。

入微級勁力一轉，輕松化去手上傳來的巨力、烈勁。

“將軍好本事。”收回手掌，李福淡淡道。

“你…你也是好本事。”驚詫之色轉瞬即逝，周傲行強裝鎮定。

再怎么樣，也不該接得這么輕松啊？

忌憚之心驟起。

有了平等對話的資格，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來的府軍足有六千之數，但他們不會輕易涉險，除非見到了必勝之機。

而這必勝之機將由李福去創造。

……

“老二，為什么？”飛虎寨大寨主雷破天，一雙虎目，怒瞪著最信賴的結義兄弟。

目光所及，那些忠于自己的，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酒水中被下了毒。

“大哥，不要怪我，我自有苦衷。”二寨主心懷不忍，側過頭去。

至于什么苦衷，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不如不說。

二寨主的親信上前，打算將雷破天徹底制住。

“叛徒都該死！”

雷破天原本沒有達到運勁于巧的層次，但生死危機之下，潛能爆發，已然觸摸到了這一層次的邊緣。

運轉勁力比以往更流暢，將剛剛吞進肚中的酒水反吐而出，再以暴烈的虎爪，取人性命。

“弟兄們，拼死也要為大哥殺出一條生路！”被毒倒的幾名寨主，見到雷破天的勇猛，熱血一激，同樣暴起反抗。

二寨主終究一念之仁，下的毒還不夠猛烈。

武師的生命力也確實頑強。

“唉！”嘆歸嘆，二寨主出手沒有猶豫，直取雷破天后心。

能坐山寨第二把交椅，武力值自然也排第二。

“大哥！”

有人及時推開了雷破天。

“小九！”

雷破天轉身，瞬間明白了什么：是最小的結義兄弟替自己擋了傷害。

“我殺了你！”

雷破天的憤怒值拉滿，虎爪無比凌厲地攻向二寨主。

防御什么的，已全然不顧。

對二寨主來說，此時此刻只能硬拼。

招招致命，招招險象環生。

“還不幫我？！！”二寨主忍不住呼喚援手。

“哼。”

沒人聽到這不屑之聲。

一道人影躍入場中，輕輕一掌，擊中大寨主后心。

雷破天的身體立時僵住，很快，七竅流血。

“大哥！！！”

姓雷的做人不錯，結義弟兄大多愿為其赴死。

幾人舍身沖來，要為大哥報仇。

可惜啊，都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輕飄飄兩三下，便共赴了黃泉。

二寨主一方的人，見此情景，無不膽寒。

“都按你說的做了，答應我的，莫要食言。”二寨主心懷忐忑，但在底下人面前，還是要裝作鎮定。

“放心，有陳然這層關系，我說話算話。”

李福絕對是個稱職的師傅，所說的話無疑是在給徒弟撐腰。

二寨主未再多言，帶人去處理后續之事。

賊首大多已亡，可飛虎寨依舊不是那么好破的。

一個個小頭目也都有自己的意志。

李福看了看滿堂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正是這雙看起來很干凈的手，現在殺起人來，是毫不留情、毫無憐憫。

‘是我的心已經非人了嗎？’

非人的武力，自然帶來非人的心態，視常人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