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下方渺小的人群，秋葉想起了香子蘭的話，猴子與人之間存在巨大的鴻溝，在兩種不同的物種之間，憐憫就是強者對弱者的施舍。

他齜牙咧嘴的笑著，龍形的長顎與尖牙利齒不時碰撞出火花，全身的流體也隨著凄慘的音調律動。

火光，不斷變化著的身形，使得這條黑龍愈發的恐怖。

失去了復制癥的壓制，系統由降頻轉為超頻。

暴漲的算力使秋葉在一瞬得出了殺死城堡中螻蟻的方法。

而經過迭代優化過的意識使秋葉成為博古通今的戰術大師，在海量數據的結合下，方法被提升為九種。

九種方法或許相差極大，但它們都有唯一的共同點，那就是碾壓。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讓他們先感受到絕望。

游動身形，黑龍發出咆哮。

“風！雨。”

萬年的冰雪滑落，激起一片白霧，初生的東曦朦朧。

光芒散盡，黑幕覆蓋，冰雨下墜，寒霜附加，呼嘯的冰刃乒乒乓乓。

夜幕翻涌起雷霆，白光青雷在云層中翻騰、醞釀。

“雷，電！”隨著最后一聲落下，天變異象，雷霆毫無保留的宣泄出自身的能量，剎那間，天空被慘白之光照亮。

而黑龍周身好似插滿了電極，粗暴的兇雷如白駒，一刻不停的在電極的兩端奔行。

奇數道雷霆環繞其身，移動著的流體不同面折射出不同的光，五彩斑斕的黑龍仿佛異端的神明。

這一刻仿佛山河隕盡，世界即將覆滅，這座谷峰上的堡壘猶如驚濤駭浪中苦苦支撐的一只孤舟，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無用的哭嚎，無知的憤怒，無力的沉默一齊從城堡的破窗中爆發出來，不過很快它們便一同消磨于天地更大的浪潮中，就如同這座拔地而起的高吼峰一樣，即將，很快。

這時城堡的主人，帝國的所有者，他們敬仰的神，一步步的，踏著細碎的步伐，走上了城堡的頂峰，與位于蒼穹的秋葉對視。

她閑庭信步，仿佛有百分的信心，又或許是漫長的歲月早已使她的心泛不起一絲的波瀾，帶著十足的傲氣，她與龍形的五級智能零二相望。

她見過零零，壓制過零一，作為帝國的支柱，零二自然也不在話下。

意念一轉，被鼓動的風雷逐漸停歇，雙手一揮，不一會，天空晴朗日月明晰。

沒有了黑云的掩護，金屬巨龍第一次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盡管找到了主心骨，但黑龍磅礴的身軀依舊給予了貴族或是騎士預備役們巨大的心理壓力。

或不甘，或崇拜的目光都一齊寄托在哈娜的背影之后。

秋葉知道自己這套連招其實沒啥用，他只是為了裝逼而已。

他也知道自己的心靈敏感度比不上有帝國海量資源加持的哈娜，光是心靈過敏這一詞條提供的加成，哈娜就在先天的基礎上完爆秋葉好幾條街了。

但作為自己偉大序幕的開篇，宏大是必須的。

褐點與瑩綠眼瞳對視，碰撞出劇烈的火花。

“你還有十秒的時間留下遺言。”無敵的哈娜已經得到了他心靈敏感度的具體數值，眼前這條體型巨大的龍并不是自己的對手。

或許有些麻煩，但力量的差距會抹平一切奇技淫巧。

巨龍昂首大笑：“哈哈哈！”

秋葉很想復讀一遍某本兒童文學著作的名言，但他并不想挫敗哈娜的傲氣。

對于人類來說，不合理的預期越高，跌落至谷底時的心靈就更為脆弱，也就更容易操縱。

人類的十秒對于他來說是漫長的，軀體結構的不同，注定了他與人類是兩個時間流速不同的物種了：“來！腐朽的守護者，我將終結你的虛妄，永續的死亡將會如夢魘般纏繞著你，直至你徹底的終結！”

沒有過多的言語，哈娜漂浮升空，來到與巨龍持平的位置。

她知道前兩代五級智能的能力，零零是以格式塔為模板的統御，零一則是在一定程度上的看破。

但不約而同的，它們在時間上的優勢遠超人類。

時間差異帶來的屬性變化是巨大的，即使腦中插滿輔助芯片，身軀鏈接超凡義肢，她也沒辦法完全消除這種差距。

自然的選擇，人腦的底層決定了產生差異的根源是無法被抹除的。

因此她不得不恒定時間‘停止’來對抗時差。

瞥了一眼城堡內處于被支配地位的人群，以最高權限連接上軌道的艦隊。

她蔑視她的對手，但也愿意殺雞使用牛刀。

以毀滅性的力量摧毀敵人以及敵人所處位置的一切是她的一貫做法。

哈娜舉起了象征她地位與身份的枝丫，以常人所不能及的神速施展起復數靈能。

遲滯的枷鎖，追蹤的飛雪，限制的光束，以及天空中彈頭狀的閃光，它們共同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網，或是咆哮著，或是沉默著，朝鋼鐵的巨龍飛馳而去。

而攻擊還遠未結束，吟唱起預知類靈能，定位下一刻巨龍的坐標，積蓄已久的心靈熵將于機械龍脆弱的心靈中炸響。

而就在黑龍被遲滯的那一刻，她將釋放出毀滅的虹光，徹底將這條龍抹去。

根據她的實戰經驗，這條龍相比她而言孱弱的心靈敏感度是無法抵擋她的心靈震爆的，只要他出現那么一剎那的停滯，哈娜便能將他從物理意義上的抹去。

勝負似乎已經分明了，高手過招，勝負只在一息之間。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黑龍任由枷鎖遲滯，任由光束限制移動，但他卻以以近乎毫厘之差躲避了幾乎百發百中的飛雪。

動作幅度之微小，讓人產生了一種哈娜打空的想法。

但哈娜很清楚，她沒有，是這條龍有詭異。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來自天穹的炮彈卻逼得他不得不轉移空間來躲避。

在黑龍折越現身的那一剎那，哈娜肌肉記憶般的釋放出積壓的心靈熵。

將周圍空間揉捏成一團，心靈震爆以近乎光的極限速度閃現至黑龍的面前。

但毫無意外的，攻擊再次落空了，就像秋葉提前捕捉到了她的動作那般。

秋葉渾身泛起藍色的靈能，靈能攜帶著他自身施展靈能時產生的心靈熵匯聚至尾部，隨著尾部的脫節，秋葉眨巴著半只眼，似乎是沒感受到太大的壓力，他輕飄飄的嘲諷道：

“你的能力似乎配不上你所設想的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