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倒是并不吃驚，這位范家的大公子，眠花宿柳名聲在外，平時不著家也都是尋常的事，范老爺子為此事打也打過，罵也罵過，但一點效用也沒有。此時聽得福海說起，礙于面子，我也只能一旁跟著打哈哈：“范老爺子也不用著急，悟道都有個先后，說不好哪一天范大公子就幡然醒悟，回頭是岸了。”

福海明顯也聽出了我話里的敷衍和客套，只是拱了一拱手，嘆了口氣，也就不再順著說下去了。一旁的徐明川忽然問道：“老管家，晚輩有些事不太明白，可否？”

福海也打起精神，趕忙說道：“先生客氣了，小老兒只是府里的仆役，不過虛長了年紀，您有什么盡管問，小老兒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徐明川放下手里的茶盞，輕描淡寫的問道：“除了大公子，范老爺是否還有別的子嗣呢？”

福海笑了笑說：“這位先生，不是剛說了嗎？我家主人一子一女，女兒不幸早夭，目前只有這一位大少爺了?！?

徐明川話語略有些猶豫，接著問道：“敢問剛才畫卷上所畫的女孩，是否就是已故的大小姐？”

“大小姐沒了之后，主人茶飯不思，日夜想念，于是重金請了本府最有名的畫家，一連畫了很多幅，唯有剛才那幅畫最像，有時候看了那幅畫，小老兒也有一剎那恍惚起來，以為小姐又活過來了，唉，大小姐乖巧懂事，可就是。。。。?！?

聽到這里，我不禁扭過臉去看著徐明川，徐明川也正好扭過臉來看著我，兩人眼神一碰，各自明白了心意：“看樣子可能跟昨天的游魂沒有關系。”

我扭過頭來接著發問：“老福，那這位大小姐是什么時候沒的?！?

福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大概就是十年前吧，當時老爺在家里收拾行裝，準備京城赴任，奧，對了，那時候還在城南，當時這處宅院還沒有蓋起來，本來一切都挺好，可誰想到。。。。一切都怪那個狠毒的女人，我恨不能，恨不能。。。。?！?

我正欲再問，福海卻擺了擺手：“李捕頭，你是官家人，我只是一介仆役，主人家的事，本就不該我這小老兒嚼舌根，您還是不要再問了?！?

我們生生把話收了回來，雙方扯了一陣閑話，便起身告辭了。一直走到門口的時候，徐明川突然向著福海拱了拱手，說道：“老管家，今天多有打擾，晚輩現在卻有一個不情之請，還希望您能準許?！?

福海一愣，接著說道：“先生客氣了，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凡是小老兒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徐明川直起身子說道：“早就聽聞尚書大人品德高尚，扶助鄉鄰，這次前來本來就想一睹老人家風采，沒想到趕上大人生病，未能得見。剛才聽聞大人故去長女，也免不了心里難過，可不可以告知在下墳塋所在。我想去祭拜一下，也算盡一盡晚輩的職分。”

福海略一猶豫，直率說道：“您有這份心，我替主人家謝過了，我家主人這些年來，一直傷心愛女，所以這宅院也是守著墳塋建的，希望離得近些，打理方便?！庇檬种噶酥噶苏辖又f道：“此去向南，沿著河邊走不出二里，就有一條小路通向鳳山，再走個三五里路就是了，如此就有勞先生了。”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就各自告辭了。走上大路二十多步，我禁不住好奇的扭頭問徐明川：“咱們看了畫像，這范家千金不是和游魂完全不一樣嘛，為什么你又要去拜祭呢？”明川剛欲答話，突然遠處有人大喊一聲：“李頭！??！”

我扭頭一看，正是衙役大老王，只見他氣喘吁吁的跑到跟前，不等我開口詢問，直接說道：“李頭，您快跟小的走吧，了不得了，張大人氣得七竅生煙，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我眉頭一皺，有點不悅的說道：“好好說，到底怎么了?！?

大老王看了一眼旁邊的徐明川，湊近我耳朵說道：“不得了了，又一具尸體，還是沒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