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常茂明顯是知道些什么了。

邱山眼珠一轉，隨即道：“是不是王喜？”

“公子可千萬別信的。”

“他一直讓卑下再往上提拔他，必然是因卑下沒提拔他而記恨上卑下了。”

這理由找的還挺合理。

兩人有了仇怨以后，無論王喜說了什么都不那么可信了。

“王喜記恨你，只是因為你沒提拔他？”

常茂抬手制止了行刑的人，笑呵呵的反問了一句。

“是，應該是。”

常茂微微一笑，問道：“但他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他說你對他姐不好。”

“我就是搞不明白，你對他姐都不好，干嘛還要把他留在身邊？”

對這，邱山解釋不清了。

他只是想了解他販賣情報的事兒，誰知常茂搞了半天竟研究起他的家事來了。

良久，邱山也沒表態。

“這么說，他這說辭也是誣賴你了？”

“只是，你家里小妾好像不少吧。”

“那么多女人同在一個屋檐之下，你是如何能做到對原配始終如一的。”

這一番邏輯下來，邱山也沒辦法解釋了。

等了良久，常茂這才道：“邱指揮使，就沒什么其他要說的了？”

邱山腦袋轉了大半天，眼瞅沒辦法自圓其說了。

只能砰的一聲叩倒在地，道：“公子，卑下有罪！”

“卑下一時糊涂，曾向張士誠出賣過情報。”

“那時候卑下看上了一個歌姬想給她贖身卻又沒錢，還是王喜給卑下出了主意說可以去張士誠那兒想想辦法。”

“后來，他幫忙聯系上了張士誠。”

只要邱山敢承認，那就好說多了。

常茂笑了笑，道：“好一個一時糊涂。”

“你只出賣過一次？”

一次是一時糊涂，那五十多次又是什么。

“大概...”

“卑下也記不清了。”

邱山許是知道他一旦交代了具體數目，那他更是死路一條了。

話說到最后，竟不敢認了。

“大概得了多少錢？”

王喜已經把多少情報寫下來了，邱山他交代與否都不重要了。

“差不多一千兩吧。”

“王喜他估計也得截留了數百兩。”

邱山早就知道王喜在截留，偏偏在這個時候招供出來，無疑是要臨死也拉個墊背的而已。

像他們兩個一丘之貉的家伙，還指望能赦免他們某一人嗎？

“加上王喜的那數百兩不過也才兩千兩。”

“區區兩千兩銀子你就把上位給賣了？”

“我爹一世英名，都被你給敗壞了。”

他爹辛辛苦苦積攢下的功勛，眼看著就要封爵了卻被這家伙給敗壞了。

要知道，歷史上湯和剛開始只被封了個侯，不過也就是在醉酒后口無遮攔。

說在老朱那兒得不到器重，還不如去投奔陳友諒呢。

湯和又不傻，就他和老朱的那種關系，即便是投奔了陳友諒就保證能得器重嗎？

他說那話真的不過只是牢騷而已。

而現在，他爹雖不知邱山做的這些事情，但邱山畢竟也是他爹一手提拔上來的。

本來他爹在朝中以沒有敗仗自居，現在出了這個事情不知要被多少人恥笑呢。

他真懷疑，有人估計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只等關鍵時候拿出來的。

那時候他或許沒想到他爹會脫離淮西圈子，但至少能成為抓住這人的把柄。

其實，仔細想想。

這個事情看起來好像是不利于他爹，但與曝光出來的那人怕是也沒什么好處。

話說完，常茂直接道：“先把他們收監。”

之后，便進了宮。

既然已經有了審訊結果，當然先得報與老朱了。

不然的話，那位爺還以為他又有什么小算盤呢。

老朱估計早就已經聽到了風聲了，對常茂報上去的最后結果也沒有想象當中的那么暴怒。

最后，常茂又道：“上位，別管怎么說邱山也是我爹的部將。”

“他販賣我軍情報這么多次卻被我爹多次提報，這怎么說也是我爹是失察所致。”

這件事生氣歸生氣。

老朱最終關心的不過也還是，常遇春有沒有參與其中，做過背叛他的事情。

只要此事上常遇春是情報的，那邱山的事情多少還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到底是誰的錯咱看的比你明白。”

“傳令下去，讓在京武將以及所有功臣子弟明天都去觀刑，咱要一刀刀活刮了他們。”

“另外，他們兩個的家眷女的充教坊司，男的全劃為奴籍，后世之君任何人不準給他們脫籍。”

“除此之外，他們三族之內無論男女全給咱去軍中做苦力搬石頭去。”

一般兵丁只需訓練和打仗，表現好了會記錄軍功，然后封妻蔭子也都很有希望。

至于那些因犯罪被貶責過去的人，就需要負責軍事工事以及民間搭橋修路的那些苦力了。

他們有時候也會與兵丁和征調徭役的百姓一塊兒干活，但他們卻是遙遙無期的，干的不好被鞭打那都是常有的。

說的不好聽一些，就跟牛馬差不多。

對這樣的處置，常茂倒也沒多說。

他們當初做這些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結果。

唯一讓常茂有些不太認可的，不過也就是三族之內的被牽連了而已。

不過，在這種鄉土情結比較重的時代，這樣的處置也就會讓后人生出敬畏之心。

正如老朱將來弄的那種知丁知業，鄰里鄰居都是干什么相互之間都要清楚。

哪怕別人不打聽你，你也得主動告知。

誰若對自己干的事情藏藏掩掩，官府就有權把你抓過去盤問。

雖說這樣做會多了很多限制，卻也不失為維系安定的一個好辦法。

“行刑的事情交與二虎。”

通過之前懲處在他家門前潑糞的那幾個人，老朱對常茂已經施了一遍威懾了。

這次交于二虎，也說明對常茂比較信任了。

“不用，伯父。”

常茂微微一笑，道：“此事既是侄兒審訊的，還是由侄兒去做的。”

“只是，人是二虎帶回來的，他們的那些家眷以及三族之內的處置直接由二虎落實就行了。”

眾目睽睽之下，常茂也沒有徇私的機會。

為了避免有人借此機會抹黑常家，處理他們那些親眷的事情也只能讓二虎去辦了。

他只需借此機會告訴那些想與他為敵的人只管放馬過來就行了。

不管他們是什么牛鬼蛇神，他全都接著了。

瞧著常茂這樣，老朱還挺滿意。

一個人只要有需求，那就不愁控制不了他。

“好，行。”

“此事你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