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伏龍ll
- 三國:創業艱難,從官渡之戰開始
- 狂楚生
- 3770字
- 2024-11-16 21:02:58
夜幕低垂,月光傾下,袁軍士卒已用過晚哺,偃旗息鼓。
老爺頂四周山巒一如匍匐巨獸,顯得格外靜謐。只剩山風輕拂,草木搖曳,似有低聲輕語。
田鈞和衣立于營帳前,舉頭凝望星空,心中忐忑不安。
營地火光不斷跳動,竄騰起隱約火舌,映照在他臉龐之上,變幻一陣光亮。
“喚陳司馬前來議事。”
田鈞吩咐一聲后,這才慢步踱進營帳。
遠處一座高崗之上,同樣站著一位青年文士。
他衣袂飄飄,嘴角含笑。用似乎可以輕易穿透夜色的目光,凝視著老爺頂方向。
微風輕拂,帶來一絲涼意,令他感到神清氣爽的,還有田鈞到來的消息。
月光灑在文士臉龐上,不僅勾勒出其俊逸之輪廓,還有眼中升騰閃爍著的、近乎躁動的狂熱之情。
此人姓郭名嘉,表字奉孝。世居潁川陽翟,現任司空府軍師祭酒一職。也是早在田鈞之前,另一位被司空曹操贊譽的世之奇士。
郭嘉思緒如潮,不止為田鈞一人。還有近幾日圍困趙云時,其人展露出的武勇,叫郭嘉印象極為深刻——這是自呂布之后,又一個騎射功夫叫人嘖嘖稱奇的猛士。
“如此虎將,若與田鈞聯手,日后必是明公大敵。”
郭嘉心中不斷盤算,突然有了明悟,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道田鈞舍北向南,深入死地,為何行事如此出人意表。原來是暗藏賊心,欲救趙云脫困。”
既如此,那便休想得逞。
想通此中環節,郭嘉當即召來長水校尉任峻,命其率本部人馬星夜趕赴黃鄉,將趙云殘部三面圍攏,放開北面口子。
趙云新敗,卻有余勇,任峻對此心知肚明。
且曹營多部人馬圍剿趙云旬月,仍不能擒住,足見此人彪悍。因此對于自己一部人馬去圍趙云的舉動,任峻萬分不解。
“軍師,趙云雖然計窮,但麾下盡是騎卒。我部人馬雖遠勝于他,未必就能困住他。”任峻嘖嘖舌,勉強說道,“何況如今田鈞在北,若放開口子,豈不是縱虎歸山。”
眼下之計,只要堵在此地,逼趙云南竄,任峻以為趙云早晚見擒。因此對于郭嘉之言,任峻心有異議。
對于任峻的說辭,郭嘉早就猜到。不過他并不準備說破,反而粲然一笑,揮手道:“伯達兄勿憂,便依我言即可。”
之所以如此雅量做派,無外乎任峻在曹營同樣深受曹司空見信,郭嘉心中也對任峻頗為推崇。
郭嘉長于謀劃,又是曹司空左右紅人,既然如此,任峻再不多言。當即領命,轉身奔向營地,調動本部兵馬去了。
月明則星稀,在那三三兩兩嵌入天幕的星辰中,獨有一顆綻放璀璨光芒。視其在北天緩緩升起的軌跡,似乎預示著某種命運。
“如此星象,難道應在田鈞?”
郭嘉的心頭陡然一窒,眉頭緊鎖。
“文若行事,果然先于我!”郭嘉贊嘆一聲,不由伸手探向懷間,下意識摸了摸繡衣內、那封荀彧的手書,“不過,功業成敗,豈能盡信天而不由人?”
說罷,他的面上,又洋溢出自信的華彩。
曹營火光搖曳,不同于郭嘉表現出的閑庭信步,兩位宗室大將——曹仁與夏侯淵,卻顯得神情凝重。
“子孝,據斥候探知,田鈞今夜就宿營在老爺頂。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依我之見,不如今夜偷營。”
“田鈞新至,必然疲憊,我軍若能出其不意,急行夜襲,定能將他一舉擊潰。”
夏侯淵口吻急切,眼中已有戰意閃爍。
曹仁點頭贊同:“不錯,此言甚合我意。妙才,不瞞你說,我亦有夜襲之意。若是我等…”
話音未落,郭嘉掀起營帳,緩步走入,將二人談話打斷。
他先是道一聲“非也”,然后掀開帳簾一角,轉身背對二位熊虎將軍,指著北空說道:“有此星象,主田鈞命數不盡于此。貿然出擊,只怕反遭其害。”
曹仁被說得面面相覷,對郭嘉之言更是半信半疑。
“諒一小兒,何來天命一說?”夏侯淵忍不住冷哼一聲,罵道:“奉孝說得輕巧,只怕是不敢出擊,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妙才將軍稍安勿躁,聽我一言。”郭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既在司空面前夸下海口,自然就會擊破田鈞。”
郭嘉說完,見夏侯淵不再還嘴,這才繼續說道:“田鈞長于軍略,豈能無備?今夜雖拿不住他,不過,我卻另有一計,可斷他一臂。”
聽聞此言,夏侯淵頓時來了興致。
“夏侯將軍可領一支精銳,佯作夜襲,且督魏越從側翼進攻老爺頂。如此一來,田鈞走脫不得。”
“那末將與軍師…”曹仁急切問道。如此勁敵,他曹仁豈能袖手旁觀。
郭嘉微微一笑,心中早有規劃:“曹將軍可與我率部暗中埋伏于烏石,此地在老爺頂與黃鄉之間。待趙云率部來時,直取其首級!”
“趙云?”曹仁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撫掌嘆道:“妙計!妙計!如此一來,不僅可試探田鈞虛實,更能先除去趙云這個勁敵!”
幾日圍堵下來,對于趙云二字,曹仁已有了深刻的體會。相較于田鈞而言,在曹仁眼中,似乎趙云威脅更甚。
郭嘉點點頭:“正是如此。田鈞雖有智略,卻算不到我會聲東擊西。我雖要擒他,卻要先剪斷他的枝葉。二位將軍,可速去準備。”
夏侯淵、曹仁對視一眼,便都抱拳而起。
夜已深,月光如水,灑落在老爺頂的山間。
袁軍在山腳立有軍寨,藏有刀矛手。而在巖壁四周,則布下強弩弓手,且每隔數步,便有一個射擊陣位。
陳團手持長劍,親自在營中巡視,不時叮囑士卒保持警惕。
“嗖!”一支火箭騰空而起,突如而來的光亮劃破夜空,直射袁軍營寨。陳團眼神一凜,“戒備”二字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就見兩支曹營兵馬自左右殺來。陳團定睛望去,只見大纛之上,左側打“夏侯”旗幟,右側書“魏”字名號。
陳團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曹營兩位大將,心中卻長出一口氣。他暗嘆主公明智,早早就算準今夜會有曹軍劫營。
當即左右呼喝,指揮弩箭還擊。
“放!”隨著一聲令下,密集的箭雨頓時覆蓋住曹軍軍陣。
夏侯淵所部頓時大亂,士卒紛紛舉盾抵擋。只可惜袁軍射擊突如其來,猝不及防時不少人就已中箭倒地。
“田鈞小兒果然狡詐!”夏侯淵咬牙切齒,轉頭望向魏越所部,見其軍容嚴整,士卒竟在一箭之地外徘徊,當即惱羞成怒。
他拔出配劍,扔給身旁一員親衛,冷聲喝道:“持此劍去見魏越,命其率部死攻袁軍右翼,否則提頭來見。”
親衛領命,快馬馳入魏越軍陣。
魏越得令后,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箭如飛蝗的陣地,不由暗嘆:“此乃夏侯淵假手于敵,不安好心!”
他昔日在呂布麾下,與曹軍眾將有隙。不成想如今降了曹公,卻依舊是曹氏宗親大將的眼中釘、肉中刺。
魏越無奈,只好提槍縱馬,揮軍掩殺,沖向袁軍營寨。
只可惜向前數十步后,便抵不住袁軍勁弩,軍陣大亂。魏越無心戀戰,正想撤退,卻瞥見夏侯淵已率部猛沖。魏越生怕落下口舌,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推進。
袁軍雖有勁弩,又占有地利,但山腳的營寨卻距曹軍過近,加上曹軍不要命般的沖鋒,很快就被貼近外圍。
“此人倒是勇武,他左右沖殺,如入無人之境。有此人在,只怕我軍寨立不安穩。”田鈞立在高處,指著魏越示意給左右。
“哼!他雖勇武,想破軍寨,卻是癡心妄想。”有一人閃身而出,抱拳唱道:“看我擒他。”
說罷更不待答復,便向山下風火而去。田鈞正色一看,險些面皮發抖,竟是荀閎這廝。
荀閎雖是名士之后,卻以勇武著稱。他猜準今夜曹軍必來襲營,早已等待多時。又見魏越逞強,心中不服,于是披掛上馬,手持長刀迎了上去。
兩騎相交,刀槍揮擊,火星四濺。荀閎刀法凌厲,魏越武藝不凡,一時倒也難分勝負。
兩人你來我往,照面多個回合。魏越進退不得,心頭越來越涼。他雖然不懼荀閎,卻發現營寨內時不時傳來士卒慘叫之聲,深恐陷入圈套。
再加上來時便約好佯攻田鈞,可如今夏侯淵卻殺紅了眼,將佯攻打成了攻堅戰。
魏越對此不能茍同,一方面他所部折損頗多,自覺心安理得,不愿再作犧牲。另一方面忌憚夏侯淵染指自己部曲,使他不敢將士卒都折在此處。
正在魏越為難之際,忽然見寨后山崗之上,有一青年目光灼灼,正打量在自己身上。他心中當即明了,此必田鈞是也。
于是撥馬后退,止住廝殺,朗聲問道:“可是田鈞將軍當面?”
哦,此何人也,竟在陣前與我攀親搭舊?
田鈞微微一愣,應道:“正是田鈞是也。不知這位將軍,與我有舊否?”
“我家舊主愛女,乃是先生義妹。”魏越勒住戰馬,高聲回應:“既有這層關系,今日不便為難。”
田鈞聞言,當即心知肚明。聽此人言語,分明是呂布舊將。于是下令弓弩轉向,直往左側曹軍射去,放他一馬。
魏越見狀心喜,明白田鈞沒有為難之意。趕緊抓一個空隙,不等回應,便調轉馬頭,匆匆撤離戰場,只留下夏侯淵所部獨自面對密集的箭陣。
夜風吹拂,卷起廝殺的吶喊,還有一片咆哮的戰場。
望著魏越率部遠去的背影,夏侯淵神情復雜而深沉。適才魏越的陣前喊話,他雖然聽得不甚清楚。但見如今這陣勢,夏侯淵心中如何能不起疑慮?
夏侯淵不僅歷來視呂布舊將為仇寇,更早想奪并魏越手中部曲。今夜本想借田鈞之手,滅魏越氣勢,好為日后謀劃。如今眼見計策不成,于是怒火中燒。
他揮動長矛,刺光如電,不斷劈開射來的箭雨,妄想殺入袁軍陣中。袁軍弓箭手不斷變換方位,箭矢始終如暴雨般傾瀉。
“殺!”夏侯淵催馬向前,連刺數名袁兵。然而四面八方的箭矢源源不斷,使他鎧甲之上箭支插滿,坐騎負了輕傷。
田鈞立于高處,靜靜看著。
夏侯淵雖勇,但殺入袁軍營寨之后,已然陷入重圍。隨著袁軍刀矛手扎緊包圍圈后,箭雨越發密集,射死了外圍陣腳。除左右親兵之外,夏侯淵與所部士卒已經隔斷。
危急時刻,夏侯淵奮發武勇,高聲大喝。他情知再不突圍,必死無疑。于是猛地扎疼馬股,撞破圍卒,手殺數人,趁機狂突出去。
袁軍士卒緊追不舍,卻被夏侯淵親衛舍命攔截住,因此追擊不及,被他潰圍而走。
曹軍士卒見狀,紛紛敗走。夏侯淵聚斂不少兵士,且戰且退,漸漸消失在山巒之后,留下一地尸首與箭矢。
田鈞面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般結局。只不過,這兩部曹軍來的突兀,去的輕易,只怕背后還有曹軍大部。
至于到底是誰在幕后指使這一次交鋒,田鈞卻無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