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這么好看，為什么不組織一場攝影比賽？”

“既然免費進來，肯定很多人愿意來的……”

一群六十多歲的男男女女嘰嘰喳喳的聊著，有時候停下來倒也不至于把路堵死，都站在靠著懸崖一側，舉著相機，時不時低頭看看地，調整自己的站姿。

背著抱著都是相機，手里還一定有一根兒非常專業的登山杖，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這樣的場景對于程舒清來講早就已經見怪不怪，至于攝影比賽……文藝的評判標準實在是太多樣了，有時候帶來曝光的同時，正面的影響未必能夠彌補各種“猜疑”之下的負面影響。

“這個好看啊，你看那棵樹，顏色和別人好像都不一樣。”

順著這阿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程舒清果然看到了那棵山里算得上“網紅樹”，總要出現在許多游客照片里的樹。

“你那個角度還是不好，你再放大一點。”

“千篇一律才沒有意思，你看旁邊這個山谷，如果剛好有一縷云飄上來，再好看不過了。”

“過一下，謝謝。”

一道略顯突兀的聲音夾雜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聲里響起，程舒清覺得有些熟悉，轉過頭去想要看，那人卻已經轉進人群，找不見蹤影。

“我可聽說，這邊有個福壽門，咱們下山的時候一定要繞過去，據說增福增壽。”一群叔叔阿姨們似乎總能有無盡的話題。

哪怕程舒清已經順著棧道向山上追尋了七八米，叔叔阿姨們的對話還能清晰入耳。暫駐足，懸崖疊翠，程舒清只能說這山里的植物成百上千種，但看見每一棵也叫不出名字。

當中有叔叔顯然是不認可這種說法，“嘖”了一聲，又把鏡頭蓋蓋在相機上，一只手捧著，循路向上：“那你這么說，去一趟渡仙橋，難不成還能飛升成仙嘍！”

“飯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能活九十九，頓頓有吃有喝，我就賽過活神仙！”顯然有阿姨不信這套“迷信”的說法，奉行著知足常樂，“要是七老八十了，我還能接著爬這山，那我就知足嘍！”

“是嘍，到時候要是咱們姐妹幾個還能在這這里碰面，就是這棵樹，這輩子也算是沒有白活……”

青山恒久是，松柏照常生。人來人往，千百年來有多少人曾經望過這片山，又有多少人能夠回到這個地方來，再想起當初說過的話？

又或者，干脆不過是時過境遷，無論是更富貴，還是不比曾經。即便人是，物是，曾經以為的“永遠”，也顯得啼笑皆非起來……

所幸此時此刻，望山是山，見你我是你我。

想要追上去，卻終究沒有追上。算算也確實是暑假的時候，程舒清聽著叔叔阿姨們的談話聲越來越大，又逐漸變小，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發呆的太久，早被這一群人超過去。

“親愛的，你要不要喝水？”

“不要。”

“親愛的，那你要不要坐一會？吃一點東西，你早起沒有吃好……我擔心你！”

“哎呀，我沒事的，先上去嘛。”

“寶寶，你真的不用擔心。”

小情侶的聲音越來越近，自己一個人站在這里似乎顯得突兀，看看天上的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然墜進厚厚的灰云，程舒清倒是應該下山去準備準備明天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