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顏抬眸：“百曉生？”

“對，據說只要你出得起價，什么事他都能辦到。”

“……”許歡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怎么樣，”賀今挑眉，“這個消息不賴吧？”

“……是，”許歡顏瞥他一眼，“看來賀大少爺也不是那么一無是處。”

賀今自得的神情瞬間僵在臉上：“……”

許歡顏輕笑一聲，跟他道別：“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的消息，我先走了。”

女子轉身離開，姿態瀟灑，步履從容。

“……”賀今追上前幾步，喊道，“喂！我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吧？”

“……算吧，”她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不過我還是比較希望以后江湖路遠，再也不見！”

“……”

鬧劇結束，酒樓又恢復了從前的模樣，大家舉酒暢飲，談天說地。

無人注意的角落里，戴著帷帽的女子將方才一切盡收眼底……

一旁的丫頭見她呆坐著半晌不動，忍不住出聲：“小姐，我們今天已經出來很久了，不如回去吧？”

“……好。”

……

崔府。

德鄰堂里，老太太正和采蓮說著許歡顏——

“算算時日，下月初阿顏就該及笄了，賓客名單都列好了嗎？正賓的人選定了誰，我瞧宗族里的常夫人不錯，可能請來？”

“放心吧老太太，都在準備了，”采蓮答道，“至于正賓……常夫人前些日子染了風寒，怕是折了些福氣，老奴覺得錢夫人也不錯，您看呢？”

“錢夫人……”老太太回憶了下，“我記得也是夫妻和睦，子孫滿堂的……就請她吧！”

采蓮：“是。”

“哎呀……”老太太感嘆，“轉眼就月余了，我總覺得阿顏才剛來似的，這辦了及笄禮就該定親了……真真是有些舍不得！”

采蓮替她揉著肩：“老太太舍不得，就晚些再給表小姐定親呀，表小姐年紀還小，也不著急的。”

“話不能這么說，”老太太搖頭，“從相看到過明路，中間隔的時日可不短，變故太多了！我自然要早些給她瞧著，不然好兒郎都給人家先挑走哩！”

見老太太一副緊張的模樣，采蓮忍俊不禁：“那還是早些挑得好！正好過幾日宋員外母親壽誕，邀了許多夫人，不如讓表小姐也去湊湊熱鬧？”

老太太點頭：“讓君蘿也一起去吧，她比阿顏小不了多少，阿顏定了也該輪到她了。”

“是，兩個姑娘一起，正好也有個伴。”

兩人就著這事聊了會，便聽說許歡顏回了府，老太太正在興頭上，忙遣丫頭去喊她過來，問她對于及笄禮有什么想法。

“……”

許歡顏聽完老太太的話，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下個月就要及笄了。

不過她此刻滿腦子都是賀今口中那個神秘的百曉生，對于這件事倒是沒多大想法——

“我都可以的，外祖母安排就好。”

老太太瞧出她心思不在這，遂道：“也行也行，那你就先回吧，外祖母保證給你辦得好好的！”

許歡顏乖乖點頭：“好的，多謝外祖母！”

從德鄰院出來，許歡顏在小徑上碰見一個意外的人——

“表姐。”

是崔君蘿。

她身邊的丫頭提著油紙包和帷帽，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三表妹，”許歡顏回以微笑，“很少看見你出府呢。”

崔君蘿：“今日天氣好，就出去走走。”

“哦……”

兩人一時無話。

最終還是崔君蘿打破了沉默：“表姐，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許歡顏點頭：“好的好的。”

幾人錯肩而過。

主仆三人往前走了段路，春棠方開口問道：“……小姐，我怎么感覺君蘿小姐剛才看你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呢？”

“……有嗎？”許歡顏搖頭，“不知道呢。”

她跟這位表妹素來只是點頭之交，想來是春棠看叉了吧……

另一邊，崔君蘿跟丫頭金雀低語：“中午在海味閣見過許歡顏的事，別跟別人說，特別是二哥。”

金雀慌了一下，連忙道：“小姐這是說什么，奴婢無緣無故怎會跟二少爺說這些。”

“……”

崔君蘿停下步子，淡淡地看著她。

金雀忍不住低頭：“小姐……”

“我知道二哥讓你盯著我，無論我做什么你都要跟他匯報……雖然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崔君蘿輕嗤，“你別忘了你的賣身契是在我手里。”

金雀心中一緊，諾諾連聲：“是，奴婢記住了。”

崔君蘿掃了她一眼，轉身往院子里走。

自從上次書院修繕停學，崔延就變得有些奇怪，不僅老是消失，有時還會跟一些人在后門悄悄見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崔君蘿本能地覺得，許歡顏還有另一番做派的事，還是別叫他知道的好。

這樣想著，她不禁又憶起在海味閣看到的景況——

當時有那么多人圍觀議論，許歡顏卻好似看不見也聽不見，毫無懼意地站在人群中間，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一場鬧劇。

……溫和的鋒芒。

真是跟平時的乖巧討喜一點也不一樣。

說實在的，崔君蘿覺得有些羨慕……和一些無法言說的嫉妒。

……

賀宅。

木河在宅門前好一陣聲東擊西，才引開了守門的小廝，賀今瞅準時機溜了進去，正準備貓腰回屋，就聽見花瓶摔破的聲音。

他咻地站直，麻溜舉起雙手：“我錯了爹。”

“……”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寂。

“？”

賀今悄咪咪轉頭，見偌大的院子里空無一人，方松了口氣：“……難不成是我聽錯了？”

仿佛是為了證明他沒錯，不遠處的書房里傳出爭執聲，緊接著，房門“唰”地被推開。

賀今連忙躲到假山后面，小心探出腦袋——

只見他爹賀清風大步而出，一個黑袍男人則緊隨其后，兩人在院子里又說了幾句，男人拱手似是告罪，賀清風卻依舊冷臉，只示意男人自行離開……

難道是來找他爹談生意，結果談崩了？

賀今低頭暗自思忖……

驀地，他感到后背有些涼意——

“舍得回來了？”

“……”

他慢慢轉身，賀清風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

“……”賀今扯了個笑臉，“爹，你怎么……”

“你還有臉叫我爹！”賀清風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自己看看中午在海味閣，那做的叫什么事！還讓客人麻溜滾出去？你給老子滾出去吧！”

“……爹您消消氣，”賀今笑著退后，“我這就滾蛋……”

“……站住！”

賀今：“還有事嗎爹？”

賀清風緩了口氣，道：“過段時間我跟你哥要出海一趟，你跟我們一起去。”

“啥？！”賀今大驚失色，“我？爹你沒搞錯吧，我去能干嘛，我只能給你們添亂吧？”

賀清風嘆氣：“就是因為你沒用，才要帶你去歷練一下。”

“不要吧……”賀今苦著個臉，“家里的產業有我哥繼承還不夠嗎……”

“那你干嘛？當了十幾年的米蟲，還真想當一輩子是吧？”賀清風瞪他，“我告訴你賀今，你這次去也得去，不去，我綁都給你綁去！”

賀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