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給我畫畫像嗎？”

奧克緊了緊衣領，滿臉緊張地看著這位新教主，他的脾性，他的態度奧克一概不知，他只能賭，因為奧莉撐不了幾天了。

李岱攥著一根畫筆，比劃著在畫紙上來上一下，老實說，白色并不好畫，尤其是教袍處，但半身像必然如此，就像是現實那樣。

紫色的眼睛，紅色但略顯干燥的嘴唇，猶豫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決意，卑微又低迷，卻又對著高處光芒仰望，充滿對世界的希望。

整體形象，居然罕見地適合燈性相。

“你多少歲了”李岱一邊作畫，一邊看著那長長的白袍落下灰塵，這是一次實驗，對舊倫敦人靈魂的實驗“喜歡紅色還是黃色？”

“教主大人，已經24歲，更喜歡黃色一點。”教士緊張地抿著嘴唇，在一點點的防備中，還是決然將自己最好的狀態擺在前面。

這是奉獻靈魂的儀式吧，太可怕了。

“完成了。”李岱拿著畫筆比對，相較于之前，他的畫藝再一步得到了提升，可以明顯看出人物的風貌和態度。

當然，與更高一級的畫作仍無法比較。

李岱將畫擺在了桌子上，一腳踹掉上面的干涸圣杯，隨后，賦予這片墻壁“弱光源”的類型，讓教堂恢復亮光。

在奧克教士的震驚中，李岱拍了拍他，讓他對著自己的畫像默念，“贊美起源。”

語氣要狂熱，腔調要尖銳，感慨要真心。

奧克從未聽過如此神奇的禱告，正確的格式不應該是拜請開頭，司辰姓名結尾嗎？

但眼下，這位大人顯然十分熟悉超凡，讓墻壁亮光，讓畫像直立。

索性，他放空心中的雜質，照著心目中的三分之所，將那句話一字一句地頓道。

“贊美起源。”

“贊美起源。”

成了——驟然間，李岱可以感受到奧克的生命在自己的麾下，那種掌握性命的感覺，與現實決然不同。

它是一種附屬，更重要的是，李岱瞬間可以讓奧克的靈魂失去意識，讓無智慧的靈魂附身在自己充滿欲望的肉體上。

他有了第二條命，在充滿危險的舊倫敦。

“這樣，就可以了嗎？”奧克并未感到一切不適，唯有一陣微風拂過，將自己沾滿灰塵的面部吹拂。

李岱不言，將那幅畫像夾在腰間，他能感受到，奧克的靈魂在畫像之中，而奧克教士只是在使用靈魂，李岱將其所有權剝奪了。

他可以入夢，將畫像送到祭壇之中。

“一切都好了，奧克，你可以說出你的請求了，我會盡全力幫助你。”李岱滿懷感慨。

這意味著，在舊倫敦中，他正式有了自己的部下，生殺大權掌握自己的手中，不同于“密教”形式的手下。

“諸如，你對生存的渴望，你對力量的渴望。”李岱遞給了奧克一把斯科特左輪，“但一切的前提是，臣服于我，效忠于我，你的性命在我手中。”

奧克尚未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么，他感覺一切如夢幻泡影般虛假，一句禱告，一幅畫，他就能換到了一把填滿彈匣的槍，換到了通往超凡的道路。

“救你的妹妹，亦或者是姐姐，你一同跟著我，我會鍛煉你的，直到當你能抵擋一切的時候。”

……

黑木幫，斯福家族手底下的打手們，奧莉被那些該死的打手們綁走了，在一根木架上，趁著夜色，她想去復仇，可失敗了——這是奧克的原話。

“咔嚓。”手中的手槍上膛，眼中之扉能讓他借著燈光看見那埋在垃圾場中的一切。

一堆無形的碎肉，一團扭曲的雜草，幾片黏稠的便士混在里面，被流浪漢們撿走，腐蝕的味道，李岱已經第二次來了。

奧莉不在這，不在垃圾場。

他的妹妹或許還活著，只不過希望渺小。

因為這是前天的事情，當奧克發現他妹妹失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昨晚的凌晨。

奧克盡全力想去救她，但只能看見一輛馬車，一伙黑木幫打手，把那根木架抬上了馬車，向著垃圾場方向駛去。

但馬車很快，拐彎后，他就再也看不見馬匹，然后，聽不見齒輪的聲音了。

次日，他也嘗試過收集著一切的情報，但毫無所獲，酒吧沒有，街道的行人不能語同。

“獻祭，燈油儀式，還是人體融合。”

【啟：扭動鑰匙，即可窺探過去。】

這條情報在李岱腦海中轉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具有燈與啟的密傳，與相對應的性相，完全可以開始一定程度的未來視野。

做到如伊妮德那樣，入夢那般。

“有沒有你妹妹之前的物品，時隔1-3天都行。”這是啟的回應，與預言相對應的，則是回憶過往之事。

此刻，奧克只能祈求上天好運。聞言，他連忙掏出一根頭發，遞給教主大人。

一根頭發，但足夠了。

他能看見一根頭發，然后頭發的外樣漸漸縮小，視線漸漸黯淡，在逐漸拉高的視線中，他能看到一切。

月亮是明亮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咯噔的馬車聲作響。

夜色漸漸如現實般真實，恍惚間，李岱能聞見雜草的清香，能看見夜色的朦朧，能讓灰塵撒出眼，讓馬蹄濺入泥土。

那根頭發在手中，隨后消散，視野處是一位女人，那根頭發明亮，而李岱就在這里，在一旁坐著。

他的手能穿過馬車，他就如同上帝的第三只眼，靜靜地看著一切事情發生。

轟隆隆，轟隆隆。

馬蹄停下，咯吱作響的齒輪停止運轉，從馬車處下來了3位黑木幫的打手，那把斯科特左輪依舊明亮。

他們抬著早已經昏迷的奧莉，向著更幽暗的街道深處走去。

“砰！！”

街道入口，一聲炸裂的左輪聲，子彈在李岱的注視下，緩緩穿過那位路人的胸膛，他擋住了黑幫們的前進方向。

流浪漢離開了人世，尸體被黑幫們抬到了馬車上，它將成為燈油，或者變成一切可被消耗的物資。

昨日在旅館聽見的數聲槍響，與此刻剛好對應了。

他們抬著奧莉，讓她的身軀沿著管道向下，抬在木樁上，沿著街道處蜿蜒的下水道，一道嶄新的，龐大的，冗雜的地下黑市躍然于李岱的眼前。

槍支，彈藥，遺物，黑色貿易，甚至一切防剿局所禁止的都出現在眼前。

那幾位打手笑著，將手中尚可有幾分姿色的奧莉遞給了一位商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