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鬼毒。”

許開輕輕嗅了嗅，隨即放下茶杯。

曹飛動容道：“和那天晚上刺殺我爹時的法寶上淬有的劇毒一樣？”

“不錯。”

許開嘆了口氣，“而且，這兩杯茶中，只有這一杯放了毒。”

“什么意思？”

“兩杯茶，意味著有兩個人。說明昨天晚上，你二師兄約了人。但是只有一杯茶有毒……”許開道，“兩種可能性，第一，胡兄想不開了，服毒自殺。第二，他被人毒殺。”

許開感覺很煩。

從蘇雪那兒離開之后，隔天清晨，曹飛便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胡天工死了！

他和曹飛馬不停蹄的趕到胡天工的住處。

房間里，胡天工倒在地上，滿臉黑氣，死不瞑目，嘴角有紫黑色的血漬。

曹壽得知此事后，極為震怒，檢查之后，確認了胡天工是死于幽魂鬼毒，毒下在茶水里。

確認之后，曹全帶走了胡天工的尸體。

許開和曹飛二人留在胡天工的房間里，尋找蛛絲馬跡，同時推測真相。

“肯定是被人殺的！也就是說，二師兄昨晚邀請的人，就是兇手！”曹飛猜測道。

“嗯，房間里沒有打斗的痕跡，甚至沒有任何地方遭到損壞，說明他很快就被殺了。”

胡天工邀請的人，殺了他，這應該沒錯。但是，這個人是不是殺害張寅，偷走轉龍盤的人呢？

胡天工是怎么知道這個人的？

對方應邀而來，二人之間早就有聯系嗎？這個人會是誰？

能夠讓嫉妒成狂的胡天工放棄去見蘇雪，留在家里等待，這個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許開摒棄雜念，擺弄著桌上的兩個杯子。

“胡天工請來了對方，然后，二人也許是交流了一番，也許是不歡而散。最后，這杯毒茶……到了胡天工的口中！”許開緩緩道。

“二師兄精通靈藥之道，一杯有毒的茶，他怎么會發現不了？”

“也許，這杯茶，本來是要給對方喝的。”許開提出了一個新的猜測，“出于某種原因，胡天工想殺了對方，于是在茶里放了毒，幽魂鬼毒無色無味，神識都查不出來，而且毒性猛烈，一旦入口，神仙難救，除非早有防備，不然很容易中招。”

曹飛皺眉道：“二師兄行事謹慎，如果他想要用毒殺人，提前下好了毒，肯定會仔細盯著茶杯，怎么會自己服下？”

“如果，對方趁他不注意，把茶杯換了過來呢？”許開把桌上的兩個茶杯調換位置，“這不就說得通了嗎？”

曹飛失笑道：“那更不可能了，二師兄的實力，是我們這些弟子當中最強的，即便是門中一些長老，也不如他，有什么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腳？”

“真的嗎？”許開反問道，“所有弟子當中，他最厲害？”

曹飛遲疑道：“除非是……”

“當年的那個高飛，對吧？”

曹飛一驚：“你怎么知道？”

許開沒有回答。

曹飛隨即搖頭：“那也不可能，他都死了三年多了，我還是親眼看到他被火化的，總不會變成鬼魂回來吧？”

許開聳聳肩。

“這是什么？”

許開突然低下身子，目光凝視地板。

胡天工的住處均為竹子所制，地板也是竹片。

椅子邊上，胡天工尸體曾經所在的地方，許開看到了一個的“十”字，呈淡淡的殷紅色。

“應該是用鮮血寫的，但是幾乎看不到了。”許開猜測，“也許是胡天工臨死前留下的信息，為了避免被兇手發現，不敢寫的太明顯？”

曹飛苦笑道：“這算什么信息？一個十字，兇手名字里面帶有十？”

“先去問問其他人，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許開道，“至少，我們已經排除了你的三師兄，他還被關在刑房里，根本出不來。”

曹飛嘆道：“就算出來，他也沒能力做這種事情了，這幾天，我爹把宗內刑堂長老也喊過來了，三師兄吃了不少苦頭，但仍不承認他就是兇手。我想，這一次應該可以給他一個清白了。”

許開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走吧。”

連續有人被殺，而且還是在府內行兇，曹府上上下下都是震驚無比。

“這人竟不把我玄靈宗放在眼里，真是狗膽包天！”曹壽得知胡天工死亡的消息已經很久了，但他仍然怒氣未息。

許開卻覺得，這位玄靈宗的宗主，在死了兩名得力弟子之后，似乎憤怒多于悲傷。

依然是在百靈堂聚會議事，卻少了兩個人，多了一個人。

多的人是玄靈宗的刑堂長老張志陽，是個年紀約五十的中年人，不茍言笑，頗具威嚴。

聽完曹飛的講述，以及關于那個“十”字的發現，眾人沉吟不語。

“爹，這太奇怪了。”曹霜率先開口，“如果真像他們推測的那樣，二師兄豈不是早就認識兇手？他為什么一開始不說出來？”

曹壽道：“我也好奇這一點！天工難道和兇手勾結到了一起？”

曹霜驚道：“這，這不可能！”

曹壽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多說什么。

也許，這就是弟子死了之后，你更多的是憤怒，卻不是悲傷的原因？許開暗忖。

羅空忽然說道：“師傅，你可曾記得，那天晚上，刺殺你的樓船，正是二師弟的禮物？會不會……”

“大師兄！二師兄尸骨未寒，你卻說出這種話來，是何居心！”曹霜怒叱道。

“師妹，你別見怪，我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羅空眼睛瞇起，像是一只老成的狐貍，“那天襲擊師傅的法寶上淬有幽魂鬼毒，許特使不是說了嗎，二師弟也是中了此毒而死，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聯呢？”

“你！”曹霜氣的說不出話了。

羅空嘿然一笑，不再說話，有些時候，話不說完也可以達到目的。

看來，第二次有人死亡，就已經把玄靈宗眾弟子之間脆弱的掩飾給徹底毀掉了。許開想道。

“許特使，又得麻煩你了。”曹壽對許開說道。

許開嘆道：“世事難料，我也沒想到兇手竟然如此膽大，接連行兇。”

“許特使可找到什么線索？”

“倒是有些想法。”許開沉聲道，“我想找幾個人問一問，昨晚去了什么地方。”

曹壽頷首示意：“你可以隨便問，大伙兒都會配合你。”

“我哪兒也沒去，也沒人幫我證實，這個答案你滿意嗎？”曹霜忍不住說道。

曹壽皺眉呵斥道：“霜兒，不許胡鬧！”

許開笑了笑：“二小姐，我沒打算問你。”

他轉而看向另一旁悠然看戲的云高爺孫倆，問道：“云公子，昨天晚上，你有沒有看到過什么人？”

眾人都吃了一驚。

兩方都是來自青云國的大人物，難道此刻趁著玄靈宗內發生的事情，要把私底下的斗爭擺在明面上來了嗎？

就連一向對許開沒有什么好感的曹霜，都不再“胡鬧”，凝神看著這一幕。

云高似乎有些詫異對方竟會第一個詢問自己。

“我？我在附近散了會兒步，并沒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等。”

“散步？在什么地方？”許開追問道。

云高緩緩道：“就在住處附近，沒有離開，而且我很快就回房休息了。怎么，許公子是懷疑我殺了人嗎？”

“可是，好像有人曾經看到過你在靜心潭附近出現過，而且停留了很久才離開，對嗎？”

云高微皺眉頭：“誰說的？”

曹飛忽然說道：“是……是我。”

曹壽猛然一驚：“飛兒！有些話你可別亂說！”

曹飛咬咬牙，道：“昨天晚上，張長老來了刑房，我跟他交了班。然后我去了靜心潭，卻看到云公子站在附近，我不知是怎么回事，不敢靠近。”

“你去靜心潭作甚？”曹壽不悅道。

曹飛訥訥道：“最近心神有些不寧，孩兒想借助靜心潭寧神修行。”

云高淡然道：“沒錯，我確實去了那里，待了一段時間。但是，我可沒去胡天工的住處，更沒有殺他。”

“深更半夜，云公子在靜心潭附近轉悠，所為何事啊？”

“跟少宗主一般，我最近也有些心神不寧，也想著借助玄靈宗的神奇之地，好好的治一治。”

“云公子出身名門，家學淵源，修為深厚，也會有煩惱？”許開笑道。

云高眼中迸出一道寒光：“你到底想說什么！”

場中氣氛頓時凝結。

“云公子切莫見怪，我只是比較好奇，并沒有別的意思。”許開連連拱手致歉。

云高狐疑不定：“我還以為許兄對我有什么成見呢。”

“豈敢豈敢。”

曹壽松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來自青云國的兩方人馬起了糾紛，如此一來，他就不知道幫哪一邊。

不過，兩人之間雖然有些言辭激烈，卻并沒有太過火。

許開目光一轉，看向了羅空。

“許特使，你曾經救過我一命，對我恩重如山，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羅空心里打了個突，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我想問一問，昨天晚上，你吃的是什么飯菜？”

這個問題說出來，不僅羅空愣住了，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曹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

“怎么，很難回答嗎？”許開笑道，“莫非這么快就不記得了？”

羅空連忙說道：“記得，記得！”

“是不是和那天我和少宗主去拜訪你的時候，一樣的飯菜？”

羅空微怔，隨即說道：“不錯。”

許開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我沒有問題了。”

曹壽一頭霧水：“許公子，你這……這是在做什么？”

“我在調查關于令徒死亡的情況啊。”

曹壽苦笑道：“可是，你這問的是……我實在是搞不清楚。”

“我有我自己的辦法，不方便跟宗主明說。”許開神秘一笑。

曹壽無奈，收斂心神，臉色變得冷漠，緩緩道：“從今天開始，府內戒嚴，由張長老負責防衛之事，酉時之后，如果有人亂闖，觸動禁制，后果自負！”

“張長老，在找出兇手的這段時間內，就麻煩你了。”

張志陽微微躬身，對曹壽施了一禮：“謹遵宗主之命。”

“另外，飛兒，把洪機放出來吧。”曹壽對曹飛說道，“天工之死，和他應該是沒有任何關系，他之前的嫌疑，也許是我們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