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一會兒后，德妃看沈瓊的速度慢下來了，故意問：“瓊美人可是累了？怎么比剛才慢了很多？要不要歇會兒？”
沈瓊聞言放下毛筆，如實回答，“娘娘，嬪妾是累了，多謝娘娘體恤，嬪妾就歇著啦？”
德妃噎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等著沈瓊說不累，再讓沈瓊抄到天黑呢，這憨憨，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
話已經說出口了，德妃抹不開面子，讓人給沈瓊搬了個繡墩，順便讓人給她上了兩盤糕點果子。
沈瓊一屁股坐上去，跟長在那里一樣。
這姑娘還不知道客氣，謝過德妃后就開吃。
“娘娘，你人還怪好的嘞，嬪妾午膳沒吃飽，早就餓了。”
--滴！好人卡（第三張）！
德妃別開臉不看沈瓊，眼不見心不煩，她也別試探了，就這傻憨憨，只會吃吃喝喝！
一時間，屋里陷入寂靜，沈瓊一點都不覺得不自在。
許是德妃見不得沈瓊這么悠閑，在第二個盤子快空了后，她冷不丁道：
“本宮聽說瓊美人才貌雙絕，‘貌’是見到了，可‘才’卻未嘗一見，不知本宮今日可有眼福欣賞一次？”
沈瓊咽下嘴里的點心，眼神復雜道：“娘娘，您是不是派人打聽我的過往來著？”
德妃眉心一跳，“嗯？”
沈瓊真誠道：“要不您換一批人吧，那群人糊弄您，嬪妾爹不疼娘去世，從小就沒人管，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哦，吃喝玩樂要是算才藝，那就當我之前的話沒說，這個我熟。”
德妃：“……”
第一次遇見沈瓊這樣的人才，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奧，對了，”沈瓊像是想起了什么，“說起才藝，嬪妾確實會一個。”
“是什么？說來聽聽？”
難得沈瓊按常理出一次牌，德妃饒有興趣地直起身子，準備聽聽沈瓊要說什么。
沈瓊微微一笑，“嬪妾會做竄天猴，如果娘娘肯資助嬪妾十萬白銀，嬪妾能為娘娘做一個出來看看。”
“竄天猴？”
德妃沒聽說過，她撐著軟塌，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是什么？”
“嗯……一種煙花，”沈瓊回答，“老大的煙花，十人合抱都抱不住，躥的也老高了，能有一座山那么高。”
“就是放的時候要注意點，周邊不能有易燃物，要不容易引起大火。”
德妃沉默。
半晌，她艱難開口：“瓊美人，本宮看起來很像傻子？”
花十萬兩白銀看個煙花，還有可能引發火災，她是有錢，但不傻！
她要是想看煙花，等中秋節上元節的時候看免費的煙花不香嗎？
行了，德妃扶額，她可算確定了，沈瓊確實沒有嫌疑，不僅又慫又懶，現在顱內仿佛還有疾。
德妃生怕沈瓊在她這兒待久了傳染給她，忙不迭送客，
“瓊美人今日辛苦了，本宮讓人準備了謝禮，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沈瓊無不可，拎著謝禮回去吃晚飯了。
她走后，德妃從貴妃榻上下來，趴在書桌上奮筆疾書，把沈瓊的表現加她個人對沈瓊的看法刷刷寫了五張紙。
希望父親不再對沈瓊起疑，就算是起疑，那也別讓她去試探沈瓊了。
她怕被傳染腦疾！
不知道今天是個什么好日子，在德妃宮里蹭了空調和好茶點心，回去之后還見到了冰西瓜與用來納涼的冰塊。
半夏笑吟吟接過沈瓊手里的東西，“小主，這西瓜和冰塊都是皇后娘娘派人送來的，還囑咐奴婢看著小主，不讓您吃太多，不然會腹痛。”
皇后派來的人剛到，還沒走，沈瓊示意蘇葉給他塞個荷包，“勞煩公公替我謝過皇后娘娘，等娘娘得空了，我再去向娘娘謝恩。”
太監捏了捏荷包的份量，眉開眼笑，“小主放心，奴才記下了。”
坤寧宮的人走后，妍貴人從旁邊探出頭，“見者有份昂！”
她可饞這一口好久了。
……
坤寧宮。
皇后身子不好，受不得寒涼，屋子里的冰鑒離她很遠，她聽著下面人稟告，心里愈發煩躁。
“德妃越發放肆了。”
芙蕖在皇后跟前輕輕打著扇，聽到皇后不夾雜一絲情緒的聲音，動作愈發輕緩。
坤寧宮的總管太監許得祿低著頭稟告完，就閉上嘴等待皇后的指示。
皇后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把德妃安插在瓊美人身邊的眼線拔了，其他的不必動，就當給她一個警告。”
“是，”許得祿領命，下去辦事了。
“娘娘，”芙蕖輕聲道，“那咱們宮里的？”
皇后提筆落下一個字，勾唇一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拔了也會再找機會進來，倒不如留著現在這個。”
“就是還不知道是誰，芙蕖，你多注意些底下人，發現端倪就告訴許得祿，讓他去查。”
芙蕖點頭，“是。”
說話的功夫，皇后畫好了一幅畫，她招來在一邊站著的夏荷，“夏荷，去讓人把這幅畫裱起來，放到本宮屋里。”
夏荷低眉斂目接過畫，“是。”
皇后最近愛上了作畫，芙蕖又給她鋪好一張紙。
皇后低頭落下一筆，“對了，瓊美人在德妃宮里做了些什么？可有被德妃為難？”
芙蕖想到自己聽到的，她組織了下語言，“德妃沒有難為瓊美人，只讓瓊美人抄了半個時辰佛經，臨走還準備了謝禮讓瓊美人帶走。”
“哦？”
皇后詫異，“她轉性子了？”
芙蕖沒說話。
皇后笑了笑，把這件事拋之腦后，只要阿淵的小仙女沒受委屈就好。
另一邊，半夏看著被帶走的撒掃宮女，氣呼呼地拽著沈瓊的袖子抱怨。
“小主，真沒想到她竟然是別的宮的人，前幾日奴婢看她辛苦，還特意多給她分了涼茶呢！”
沈瓊不語。
半夏戳了戳她，“小主？小主你說句話啊？”
“半夏，”沈瓊忽然握住半夏的手，嚴肅道，“皇宮就是一個巨大的篩子！”
剛才的人來帶撒掃宮女走的時候，還順便把妍貴人那里的也揪出來了。
她們宮里都有，別人宮里想必也少不了。
我宮里有你的眼線，你宮里也有我的探子，這怎么能不是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