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言
- 就算顛沛流離,也要風生水起
- 趙麗榮
- 2318字
- 2024-03-12 16:52:06
我曾經在微信群里問過我的讀者:終其一生,你們心心念念追求的人生目標到底是什么?
大家的回答居然驚人地一致:“外物。”
穿透時光的足跡,喊出了這個時代的主題。這一生,似乎只有外物,才能填滿厚重的生命;失去外物,物質的血脈將戛然而止。于是,我們深陷千絲萬縷的蛛網,在外物的束縛中在劫難逃。
無數段披荊斬棘的時光里,本以為一切都將如愿以償,沒想到迎來的卻是事與愿違。于是,我們把自由賣了,換成了追名逐利,也陷入了“顛沛流離時”。
其實,外物縱然重要,但若是失去了靈魂深處的閑趣,失去了“縱馬踏花向自由”的魄力,外物便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沃土。就像是內部缺水的叢林,縱然眼前密林縱橫,但終有一天會水草干涸、綠意無存。
唯有在營造外物的同時,以趣味來點綴,用趣味改變萬物,才是錦上添花。
所謂趣味改變外物,是善于用生活中旖旎多變的趣味,來“軟化”生硬板正的外物,使我們不得不面對的外物,染上一絲妙趣橫生的色彩,那么,顛沛流離的人生,豈不是也能風生水起?
一直以來,我都喜歡用“過盡千帆”這四個字,來看這漫漫一生的人間過往。
人生里走來的我們,是一片海。看過日出日沒、潮漲潮落,于是,我們的生命喧囂而繁復,人聲鼎沸,世事疊加。
我們漂在海上,不斷經歷,不斷收獲,又不斷失去。我們本身也是海,被緣分注定的人經過、被時光經過、被世事經過。經年之后,被一艘艘漂來留下,或漂來又漂走的船,渡成了“過盡千帆”的人生痕跡。
這,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人生主題。
“過盡千帆”出自晚唐詩人溫庭筠《夢江南》中的名句“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人生之海,晨曦與斜暉,伴著那悠悠的江水悠悠地流。身在其中,我們被世事的溫暖浸潤著心扉,也被世事的喧囂困擾著心境。
至此,還是回歸到我們要說的主題,回歸到千帆之后的落腳與安放處,于是,我們便走到了: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你看,人生的過盡千帆處,翻覆的船只旁,還是有千千萬萬的帆船經過;枯萎的樹木前面,也有萬千林木欣欣向榮。
人生跌跌撞撞,我們還是揚起了云淡風輕的面龐,迎著海風,看生命的春天,在無數個意猶未盡的意趣中,綻放出最美麗的姿態,不是嗎?
在過盡千帆沉舟處,在風生水起的剎那間,看饒有意趣的人生,是歲月最美的歸處。
所謂心有意趣,到底是什么?
作家汪曾祺說,人活著,總要熱愛點什么。其實,那些熱愛,不過是為了讓心在繁雜的世界找到一處棲息地,在周而復始的平淡日子里發現生活的新意,在歷經生活飄搖后依然熱愛生活,與時光對飲。
在汪老的生活里,無論多忙,都不會失去意趣盎然的清味。喝酒、品茶、聽曲、寫文、鑒賞美食,只有“人生得意須盡歡”,生活才好玩。所以在汪曾祺純澈的眼神里,世界百態間,包括人生顛沛處,都有有趣的東西。
就像采菊東籬下的陶淵明。他淡泊名利,遠離世事喧囂,也不羨慕榮華利祿。他喜歡讀書,每當對書中內容有所領悟的時候,他就會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這是他獨有的生活意趣。
就像綠肥紅瘦的曠世才女李清照。她一生動蕩不定,但是這個心似蓮花的女子,因為內心世界的豐盈,依然能在家庭出現變故時,在歸隱田園的“易安居”里,與丈夫“賭書消得潑茶香”。所以,她也總能在風雨飄搖的人生里,帶著那一份安閑自得的雅趣,與時光對飲。
就像我在書中寫到的一位服裝設計師。忙碌是工作的必然,可是“感受樂趣”卻是她生命中最翩然的塵世之樂。工作嚴謹的她,也是一個在苛求完美的路上不停和自己較勁的人,可她卻從不曾遺忘生活的情趣。有時,在設計室和同事們就燈夜縫的晚上,當她疲憊時,抬頭之際,發現夜空如水,月亮很美,就立即讓同事放下手邊的工作,大家一起笑著鬧著簇擁著去賞月。她喜歡生活中所有美好的事,喜歡音樂和詩詞,曾經策劃過一場“躺著聽”的音樂會,極其特別。
就像我認識的那個身患“小兒麻痹癥”的女孩。她在面對世事無常時,也曾萬念俱灰。為了給自己覓得一份生活樂趣,她愛上了編織工藝品。那時的她,每天臉上都會洋溢著甜甜的笑。很多人都詫異于她在如此悲慘的境遇下,居然還能有如此純澈的笑顏。她知道,是“心有意趣”的生活情致,改變了她的心境。不成想到的是,她的這些手工藝品,偶然中被一位民間藝術家發掘,藝術家試著將她的作品帶到展覽會上,沒想到引來很多人的欣賞和關注。一年后,她成了某文化公司的設計師,她的作品一經上市,便成了供不應求的網紅藝術品……那一年,她殘缺成殤,萬念俱灰;那一年,她坐享意趣,心思澄澈;現在,她左手愛好,右手事業,人生過得風生水起。
就像我的一位朋友。那一年,查出自己身患癌癥時,她剛和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干了兩年的工作也丟了。失業失戀外加病魔纏身,一瞬間她的世界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這對于要強又年輕氣盛的她來說,無疑是一種致命的打擊。一段時間的頹廢后,她開始和自己和解。一個真正有趣的靈魂,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就會與生活握手言和。于是,她決定走出心靈的陰霾,回到陽光下,過燦爛而有趣的生活。那時的她,雖然家庭條件不算優越,但除化療必須住院外,其他時間她總是笑靨如花,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得體的衣服,優雅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培訓師的工作干得風生水起,各種講座活動搞得鏗鏘有聲,事業一路扶搖直上,一點也不給人“病態”的感覺。她總是不卑不亢,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坦然地綻放著生命的趣味,是她活著的姿態。
走過喧囂紛繁的世事,看過“顛沛流離”的人生,最后,我們終要在“風生水起”處,綻放生命最華美的姿態。
我們需要的,是走出去,尋覓繁忙生命中,那一點安恬和闊朗,讓心在翩然中休養生息。這樣當我們再次帶著輕盈的狀態回到生活時,便有了繼續前進的生命力。
認清了生活的模樣,就會與時光溫暖相擁。
終于,浮世繁華的山高路遠處,閃現出陌上人間的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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