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穎，勝皇娛樂那件事，是我欠考慮。給你造成困擾，我道歉。”
紀穎沒打算一直揪著不放。
“那件事我已經不生氣了，你也是好意。”紀穎說的話也不算違心。
冷靜下來依舊不認同佘愿的想法，卻也無法全盤否認他的好意。
佘愿放下心來，醞釀情緒想接下來的話怎么開口。
打直球直接說自己喜歡上她了。
其實關于紀穎會給出的答案，他心里已有七八分猜測，但小小的期待卻怎么也止不住。
會不會他表明心意之后，紀穎看待他的態度會有所變化，逐漸開始對他上心。
他跟人表白時這么緊張還是第一次。
“佘愿，祝你生日快樂。”
“紀穎，我想我喜歡你。”
兩人異口同聲，隨后同時愣在當場。
佘愿心下是高興的，高興能從她口中聽到“生日快樂”四個字。
而紀穎根本沒想過佘愿會對她有男女之間的情愫。
她以為佘愿跟鳳遠劫一樣，是學長也是朋友。他們會互相幫助也會因意見不合而發生爭吵。從沒想過佘愿喜歡她。
的確兩人聊天框里，佘愿的很多消息看上去都是在撩撥她，而紀穎把佘愿這種行為定義為他本就是這種在網上不著調的人。
她一點對方喜歡她的跡象都沒察覺到。
他喜歡她什么？
紀穎也這么問佘愿，“你喜歡我什么？”
問完之后紀穎立刻后悔。
她雖然沒有感情經驗，卻也知道喜歡這種東西很難講清楚。
對一個人的喜歡有的時候并沒有那么多有跡可循。
紀穎剛想開口說“算了，當我什么都沒說。”卻聽佘愿幽幽地開口，聲音是那么的渾厚，語氣是那么的認真。
似乎對于喜歡紀穎哪里這個問題，佘愿自身早已想過千百遍一樣，回答起來竟沒有一絲猶豫。
他開始剖析自己的內心。
最初對紀穎起了興趣的確是因為那張令人驚艷的照片。
畫中人太美，讓他產生一種見到好東西想要擁有的欲望。
“……很膚淺，是吧。”佘愿的聲音中帶上一些自嘲。“后面讓你去做口譯兼職，也只是單純想逗弄你一下。我不信你真有你說的那般會說那么多種外語。”
他承認紀穎在經濟論壇上的表現實實在在驚艷到他。
即便當時也是秉承著物盡其用的原則，想方設法地壓榨她的勞動力。
她精彩的表現依舊在他心底留下深刻印象。
“這么說聽起來挺猥瑣的，你的聲音會時不時出現在腦海中，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有魅力。”
“再后來看你可愛的路癡模樣，看你不卑不亢待人接物的行事態度……”佘愿每說一句，都自覺他是真心喜歡上了身邊這女人。
而紀穎只是靜靜地那么靠著圍欄，一句話也不接。
“還有一點，你對我來說是與眾不同的。你在做的事讓我深刻體會到自己身上缺乏勇氣。”佘愿此時此刻的聲音比剛剛的認真還要真誠好幾倍。
“你是一個特別勇敢的人。”
紀穎還是第一次被人稱贊“勇敢”。
她哪里勇敢了？被人當眾刁難，她連有效反駁的話都說不出；被壞人團團圍住的時候，她連大聲呼救都做不到。
她一點都不勇敢，她才是那個一次一次被人幫助，從他人那里獲得解救的人。
“你讓我感受到光芒，是那么的璀璨閃耀。”
紀穎沉浸在自己的無能之中，而佘愿繼續講述他自己的心路歷程。
他跟紀穎有類似的經歷，大學報考金融專業并非自愿。
佘愿是家中獨子自然要肩負起繼承家業的重擔。
而他高中時非常沉溺動漫，最想選的專業是動漫相關。
佘愿對商業不感興趣，他想從事跟動漫相關的行業。
結果自然是遭到全家無情的反對。
但他從小被佘家栽培長大，路，從來都由不得他選。
他羨慕能夠學自己喜歡專業的鳳遠劫，羨慕得到機遇入職理想行業的白卿，也同樣羨慕毫不挑剔純純打工人心態的龍蒼霄。
而紀穎的出現，她的每一步都讓他覺得刺眼。
“你雖然跟我一樣學著不喜歡的金融專業，可你跟我不一樣，你能勇敢地不計沉默成本，決然選擇換專業。這種行為對我來說相當具有沖擊力。”
“你知道鳳遠劫說我什么嗎？他說我無能，笑我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未出校門前，佘愿不止一次在寢室聚會時醉酒。每每喝醉嘮叨最多的就是自己不喜歡金融系，不想繼承家業，不想做什么小佘總……
鳳遠劫煩了，罵他無能，罵他蠢，罵他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后來還警告佘愿要是再敢在聚會中喝醉，他就再也不參加有他的聚會。
佘愿發出陣陣苦笑，“我也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可我背負的太多。他不懂，他那樣出身的人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不知不覺間訴衷情走樣成訴苦。
紀穎也不出言安慰，聽他說自己多么不喜歡現在的工作，多么不想干。多么厭煩每天跟那些生意人虛與委蛇。多么痛苦。
紀穎不接茬，覺得如果就這樣讓他說個夠，是不是突如其來的告白就不需要她做出后續反應。
不得不說紀穎是一點不了解男人。
佘愿說這么多到底是為什么？
為了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訴苦嗎？
他把自己的痛苦說出來，企圖得到紀穎一點點的心疼。
可他對紀穎的判斷有誤。
紀穎對他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一點。
冷血地講，紀穎甚至覺得鳳遠劫說得話并沒有錯。
迫使他走上違背心意這條道路的從來不是壓在他身上的家族使命，而是他自己。
可紀穎也沒潑他冷水。
他想說，那就讓他說，她聽著也費不了什么力氣。
在紀穎以為他還要繼續的時候，佘愿卻將話題拉回來，又說起紀穎對他的吸引，“你做了我想做卻沒能做的事。這樣的你，我怎么可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