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煬走到端木苮身邊,低頭窺視手機屏幕顯示的信息。
感受到頭頂的光被遮住,端木苮抬起頭用無助的眼神看向端木煬。
恍惚間端木煬將眼前人與紀穎重疊,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哥,我該怎么辦?”
端木苮的聲音和紀穎的也有幾分音色上的近似,獨屬于她們那種帶著哭腔的求助語調更是讓端木煬恍神。
一個疑問從心底升騰。
不遠的將來紀穎同樣用這般祈求的眼神望向他,渴望他放手的時候,他能忍住堅持而不退卻嗎?
這個疑問在腦海中沒有停留太久,端木煬的眼睛快速恢復清明,看向端木苮的眸中也再無獨屬于紀穎的柔情。
端木煬的聲音冷而硬。
“選擇權一直在你手里。”
這便是甩手不管的意思了。
端木苮顫抖的手無法用力緊握成拳,不安的眼神中染上些許不甘。
端木煬無視端木苮眼中對他的控訴,重新仔細閱讀一遍趙軒發來的文面。
旋即嗤笑出聲。
那聲從端木煬鼻腔中發出的哼笑格外刺耳,讓端木苮本就不安定的心更加煩悶。
只聽端木煬說道:“他還是這副老派思想,總覺得女人要有所依靠才行。”
端木苮聽著端木煬的話,又看了一遍趙軒發來試圖逼迫她妥協的字句,果然如端木煬所說,無外乎是要毀掉她的所有,讓她無依無靠只能回到他身邊。
“他現在能威脅我的手段無外乎是工作或者……爸媽。”
端木苮心頭的不安雖在,但也能逐漸冷靜下來分析自己的處境。
這些早在她被端木煬帶回來,在電話里提出離婚前就已經都想過一遍了。
演藝事業對她來說猶如生命,她不可能放棄。
但她也的確很多年沒有好好放松過了,在多事之秋暫停一段時間,全身心去處理她和趙軒婚姻的事,待一切結束再出發也不遲。
她相信自己的演技無論何時都能東山再起。
至于端木家父母那邊……
端木苮再次看向身側的端木煬,“他們如果曝出丑聞,對你的仕途會有影響吧?”
端木煬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他們的那些惡心事,你知道多少?”
端木苮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有什么很嚴重的事,否則趙軒不會拿出來威脅我。”
“那就等他曝出來再看吧。”端木煬的語氣中滿是無所謂,聽得端木苮蹙眉。
“殺人放火的重罪你也不在乎?”
端木煬慵懶地靠坐在沙發里,余光瞥一眼端木苮,不在乎的意味表達得淋漓盡致。
端木苮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紀穎那邊……”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端木煬恣意的神色一變,和顏悅色不再。
“不要再擅自與她接觸了。”語氣中全是警告。
“基因檢測報告你果然做了手腳?”
端木苮用著肯定的語氣說著疑問的話。
端木煬冷笑一聲,“端木家是什么福窩嗎,你也做了二十五年端木家的女兒,倒是講一講成為端木家的兒女有什么好處?”
一句話問得端木苮啞然。
回想著自己二十五年以來的人生。
三歲起便開始作為父母翻紅的工具被帶著出入各大電視臺。
五歲出演作為童星出道,被夸獎演技好的前提是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周圍人的眼色,迎合大人們的喜好。
十四歲在和資方的酒局上險些被端木思文送給投資人,多虧了端木煬彼時還未離開燕京,挽回她一身清白。
從端木煬入伍離開燕京起,端木苮幾乎每天都活在膽戰心驚下,生怕哪天端木煬的威懾力不再,端木思文或秦淑蘭又打起將她“賣”個好價錢的打算。
直到十六歲在片場她遇見了趙軒。
是一見鐘情嗎?
摸著良心,端木苮不敢說得理直氣壯。
其實那次并非他們初見,她也早知道趙軒的身份是香洲趙家的大公子。
她太需要一個可以給予她庇護的人了,無論那人好與壞。
起初端木苮沒想過與趙軒能走得長遠,她只需要有一個堅強的后盾保護她能清白的成年。
只要過了十八歲,她就不再需要端木思文和秦淑蘭的監護,反抗也再不會因為未成年而被駁回。
然而趙軒表現得真的很好,讓端木苮一點點忘記初衷,入戲漸深。
回頭時才驚覺她早已深愛趙軒,接受不了他身邊有除了自己以外任何異性存在。
可端木苮知道這種偏執不正常,她偷偷去看過心理醫生,在醫生的建議下為了轉移注意力才開始全心全意地像一個戲癡一樣接連不斷接通告進片場。
她怕自己對趙軒的癡狂讓他恐懼,將他推遠。
然而現實回報她的卻是恰恰因為她想要維持的正常才給了趙軒不斷偷吃的機會。
她在和趙軒婚姻上的決絕,與其說是被愛人背叛后的傷心欲絕,倒不如說是對自己往日決定的悔悟。
端木苮從悠遠的思緒中回神,唇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沒什么好處。”她聲音很輕,“可他們終究是我們的父母。”
端木煬不屑與端木苮討論父母的生養之恩,朝著另一側的房門方向抬抬下巴,“門在那邊,沒鎖。”表示她可以選擇自行離開。
端木苮受不了端木煬這幅一言不合就趕人的態度。
她既然已經選擇跟端木煬離開,自然不會在達成目的之前回到趙軒身邊,那樣豈不是功虧一簣。
“你對紀穎也這樣?”
“不然呢?她特殊在哪兒了?”
“可你就是對她不一樣。”端木苮執拗地說道。
端木煬側過臉盯著端木苮看了一會兒,隨后轉過頭,“我對她當然和對你不一樣,你們在我心里的分量也不一樣。”
端木苮撇嘴不想再聽端木煬明目張膽地繼續說厚此薄彼的話。
轉一個話題說道:“嘟嘟大概什么時候會來?”
“我沒讓他來秦市。”
端木苮瞬間急了,蹭一下子站起身,怒目瞪著端木煬。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用他來要挾我不成?”
端木煬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怒發沖冠的端木苮。
“拿他要挾你什么?你在我這里有什么價值值得我威脅你?況且違法犯罪的事我不會做,影響我仕途。
“趙軒既然已經說出來要對端木家下手的話,想來不久端木家的丑聞就會滿天飛,你最好提前離開這是非之地,暫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