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馮秘書話中的遲疑，端木煬問道，“有問題？”

馮秘書沒有立刻說出心中所想，端木煬也沒催促，緩慢又安靜的空氣在端木煬的房間里流淌。

做秘書這些年來，馮秘書不是一個唯命是從的人，該提出意見的時候他同樣直言不諱。

現如今猶豫全因為事關紀穎。

馮秘書想觀察紀穎的一切行為，不想加之更多干預。

思忖過后，馮秘書決定還是說出心中的想法，畢竟他對端木煬此次帶紀穎去射擊練習場持消極態度，想弄清楚他的領導到底在計劃什么。

“之前同您匯報過，雖然有松動的痕跡，但沒有進一步加劇的跡象。然而上次簡調的事件，明顯她想起來了。那件事是她最初找到我，最先要求我幫助她忘記的事……”

馮秘書話中的意思端木煬理解，“你的意思是S語的要素已經排除，而給予對方傷害某種程度反成了推手？”

馮秘書點頭，就他與端木煬的熟悉程度，面對端木煬一點就透的強大理解能力，事到如今早不再產生絲毫驚嘆之情。

“想必無需我再贅言，從紀穎換專業狀態依舊平穩上即可做出準確的判斷。她卻依然回憶起了那段痛苦的回憶，據我的推測或許來自簡調的觸碰是直接的導火索，同時槍支作為她反抗成功的工具，在她的行為連鎖中形成閉環。

“只要她握起槍，就會不自覺聯想到簡調帶來的痛苦，進而激發回憶。如此循環往復下去，她遲早會想起一切?！?

馮秘書將自己的擔憂一一講述，端木煬沒再插話，只那么靜靜地聽著。

直到馮秘書的話告一段落，才再次開口，“所以最初我提到要帶紀穎去射擊場的時候，你表示反對？”

馮秘書點頭。

端木煬神情不見后悔，語氣淡淡，“有一個觸發點不是很好？”

馮秘書不解地看著端木煬，入目的是他輕松又自信的笑容，說出心中猜測。

揣度“圣心”是秘書的必備技能。

“你打算讓她全部記起來？”

這回換做端木煬點頭，唇畔扯出一抹頗為不懷好意的笑，“看不完全的她痛苦有什么意思?！?

緊接著又說道，“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不過是提前鋪墊一下，不至于到時候棋子擺到眼前卻圍不住?！?

馮秘書對于端木煬對待紀穎的態度從不加以置喙，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作為徹頭徹尾的旁觀者，馮秘書將自己的位置擺得極正。

“我明白了，明天進行心理疏導的時候會幫她鞏固一下。”

端木煬滿意馮秘書的上道，轉而又問，“連善恕最近在做什么？”

馮秘書沒有重復匯報他和戚榮榮來N國拍攝婚紗照的事，挑揀著一些他認為端木煬想聽的消息說出來，“游樂園項目中除連桓之外的部長級別負責人已經都歸攏到了他的手下……”

靜靜聽完馮秘書的回報，端木煬問了兩件事，一件是關于連善恕使用的手段，另一件是關于連桓和暗網的關系。

流暢地操控著手中的平板，馮秘書繼續他的匯報，“連善恕有一個極其隱秘的偵查組織……”

端木煬一邊聽著一邊從桌上放置的煙盒中抽出一支煙。

馮秘書在匯報的間隙，上前兩步掏出打火機為他點上火。

端木煬優雅地吐出煙圈，語調微揚，“你說他會不會讓那群人在背后查我？”

馮秘書察言觀色，看得出端木煬心情不錯，他也就暢所欲言，“恐怕現在已經開始了。需要阻止嗎？”

端木煬只笑不說話，身體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享受他的香煙時光。

許久沒這么情緒高昂過了，他遇到好心情的時候總想抽根煙的習慣也是好久沒碰了。

“我明白了。”

從端木煬的沉默中馮秘書讀懂他的意思，不會介入對方的調查。

“至于連桓……”

知道端木煬有多厭煩端木家的事，馮秘書不想觸霉頭，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

“怎么今天吃了什么，總是磕磕巴巴的？”不怒自威的聲音傳來，馮秘書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因為對方心情好得意忘形。

慌忙垂下頭，裝作查看資料，在平板上來回滑動幾下，仿佛才找到相關資料。

馮秘書將連桓設立暗網的年份，暗網具體進行的交易類型等等一一進行匯報，最后補充一句，“他的目標恐怕是端木蓮……”

提到端木蓮，端木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漠地說道：“只要不涉及紀穎，隨他去吧。各人有各命。”

好一個“各人有各命”，馮秘書再次見識到端木煬對除紀穎之外的人是何等絕情。

不過不關他的事。

這邊端木煬和馮秘書的討論中提及連善恕執掌的偵查組織，正主也正在和組織內的人談著端木煬。

從N國回到國內，連善恕稍作休整，夜幕降臨之際，從書架后的保險箱中取出許久未動的老舊筆記本電腦。

連接電源，簡單操作過后，連善恕成功透過電腦屏幕見到組織的三號人物。

對方似乎對于他的聯絡十分激動。

視頻才接通，對面長相偏柔美的男人立刻大喊道，“老大，你終于上線啦！”

連善恕蹙眉一只手捂住耳朵，將無語二字擺在臉上，連一句“冷靜”都懶得教誨對方，等對方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感慨發言后終于冷靜下來才開口。

全然沒有對方的熱情，一張嘴就是冷冰冰地命令，“調查一下端木煬，我要知道他為什么從Jun區調到大學?！?

聽到端木煬這個名字，郭塘說道，“這人這么重要的嗎？老大你也要查他？”

連善恕敏銳地捕捉到郭塘話中的那個“也”字，問道：“還有誰查過他？”

郭塘對于自己老板的問話自然是知無不言，爽快地作答，“連稟道?！?

連善恕了然，回想起訂婚宴時連稟道對端木煬的態度，立刻明白過來。

“查出什么了？”

別看郭塘情緒上激動地不得了，行動絲毫不含糊，手指翻飛，調出他們查到的資料，快速打包發送給連善恕。

嘴上也沒忘記匯報，“沒查到什么有用的東西，這人縝密得很，周圍像鐵通一樣……不過，倒是查到一件端木家的事，不知道算不算丑聞……”

提到端木家，連善恕的態度和端木煬大差不差，都是毫無興趣。

不過聽到郭塘后面的話，面色不再像剛剛那么冷肅。

“紀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