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聽見敲門聲，端木煬知道門外的人是馮秘書，簡短地命令道。

馮秘書推開書房的門，端木煬頭也沒抬，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她想起什么來了？”端木煬目不轉睛地繼續看著資料，開口問馮秘書紀穎的情況。

“有松動的跡象，情景重現會出現頭疼的癥狀……”馮秘書對照著手中平板上顯示的病例卡匯報著今日觀察到的內容。

“她會突然回想起一切嗎？”端木煬抬眼望著馮秘書，等他給個答案。

“如果沒有特別的刺激，催眠和失憶不同，在沒有蓄意的引導的情況下不會出現突然想起來的的情況。”馮秘書對自己的專業水平相當自信。

端木煬微微頷首，“把今晚的行程推掉，弄兩張連善恕訂婚宴的邀請函，我要帶紀穎去看場好戲。”男人彎唇眉眼帶笑，滿滿的不懷好意。

馮秘書也很期待經過中午的疏導，用一下午時間沉淀后的紀穎今晚會如何表現。

端木煬嫌棄地把從連襄手機里得到的視頻刪除，順便清理了給連善恕的傳輸記錄。

昨晚瞥見戚榮榮完全失去精氣神的落寞身影，端木煬沒有絲毫同情。派人去跟著戚榮榮也只是隱約預感她身上會發生什么，沒想到收到她被連襄帶上車的消息。

端木煬知道連襄不是什么高尚之人，沒想到隨便黑進連襄的手機一查竟然找到了這等下流的視頻。

端木煬對連家說不上有好感，但也沒什么特別的惡意。

他自覺自己很有奉獻精神，連心尖尖上的人，捧在手中的寶貝那珍貴的第一次都毫不吝惜的送給連善恕了，現在讓他多點煩心事，連善恕也不虧。

畢竟姓連的讓他不痛快，他也不能讓對方愜意。

*

戚榮榮疲憊地坐在化妝鏡前，造型師正在與她商議今晚的造型。

她計劃著訂婚前夜拿下連善恕，到時候身上留下些曖昧痕跡的事戚榮榮事先想到了，所以原來選定的禮服足夠保守，裸露在外的肌膚面積并不多。

然而連襄那個禽獸居然在她頸間留下了齒痕，她選定的晚禮服根本遮不住。

造型師也注意到她脖頸的痕跡，笑得曖昧。

戚榮榮一點沒有訂婚的喜悅，和另一邊等候的化妝師說：“幫我遮一下這里。”指了指脖頸和露出在外的后背部分。

心中惴惴不安，擔心萬一連善恕注意到了該怎么辦。

其他人都可以讓他們自行腦補是未婚夫妻昨夜鬧得過了，可當事人的連善恕和沒和她發生關系，他難道能不記得。

戚榮榮真希望昨夜給連善恕下的藥有清除記憶的功效。

“哎……”只可惜沒有。

化妝師為活躍室內略顯沉重氣氛，恰巧戚榮榮重重地嘆氣，便說道：“戚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千萬不能嘆氣，要不然福氣會跑的。”

戚榮榮哪里還有什么福氣。

未婚夫不愛她，只想要戚家的助力。

她已經退而求其次不圖連善恕的感情，只是想要她那三個孝順的孩子了，為什么老天爺卻還是不順她的意，還要派連襄來折磨她。

如果昨晚的事沒發生，他們還能做一對表面夫妻，人前相敬如賓，然而現在她的把柄握在連襄手里，成為連襄刺向連善恕的刀，還談什么福氣。

戚榮榮不僅覺得身心俱疲，更有一種前途無望的頹喪之感蔓延在心頭。

化妝師正在幫她遮頸間的齒痕，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化妝鏡中，戚榮榮心虛地身體僵直，連與鏡子中的視線對視都不敢。

看見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鼻間架著冷光銀絲邊眼鏡的儒雅男人，化妝師和造型師都怔愣片刻。旋即好像想到什么一樣，笑得曖昧，眼神若有若無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沒想到如此溫潤之人在床上竟然那般兇殘，看給未婚妻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

連善恕不知她們的所思所想，余光瞥見戚榮榮頸間還未來得及完全遮住的痕跡，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全當沒看見。

他倒是不在乎戚榮榮和別的男人上床。

之前的確想過和戚榮榮結婚后過一段正常的夫妻生活，要一兩個孩子來維系他們離婚后與戚家的關系。

然而當戚榮榮給他下藥后觸碰他的時候，他感到了厭惡。

不是厭惡女人的觸碰，而是厭惡自己因為欲望而背叛紀穎的那股沖動，不像是人，倒像是獸。

再后來他徹底地擁有了他愛的人，那種前所未有的纏綿悱惻下帶來的滿足感讓連善恕更加堅定此生只要紀穎一個女人就足夠了。

他不能碰別的女人，否則紀穎一定會嫌棄他。

紀穎義無反顧地把第一次給了他，他為她守一輩子又能如何。

決定與戚榮榮只做表面夫妻，戚榮榮與誰發生什么只要不鬧到明面上，連善恕也不想計較。

只是那人為什么偏偏是連襄。

連家這么多堂兄弟中只有連襄對他戒備心最強，把一個遠離連家權利中心的他當做競爭對手。

他能大度地容忍枕邊人有其他男人，卻無法接受枕邊人是敵人手中的利刃。

“我能單獨和我未婚妻說兩句話嗎？”連善恕溫和的笑容不變，朝化妝師和造型師問道。

“當然當然。”

二人相視一笑，十分羨慕他們未婚小夫妻和美恩愛。

準備室的門關上，連善恕重新透過鏡子與戚榮榮對視。

戚榮榮掩下心虛，轉身昂頭看連善恕，“……你已經準備好了？”

想和盤托出給自己一個痛快的想法被壓下，戚榮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連善恕。

男人神情依舊溫和，戚榮榮放下心來，看來他什么都沒發現，想著頸間的痕跡該如何解釋，要不要先發制人的時候，聽到連善恕低沉磁性的聲音。

“昨晚休息好了嗎？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疲憊。”

戚榮榮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心中情緒翻涌。

這種感覺很熟悉，是前世她最懷念的那種感覺。

男人用著溫柔又寵溺的神態關心她照顧她，把她當做掌上明珠一樣寵著護著，讓她覺得此生嫁給他是三生有幸。

可他明明之前一直都只是禮貌疏離，為什么突然開始表演上一世的虛假寵妻人設？

戚榮榮絲毫沒有因為重溫往日溫情的感動，只覺全身被摸不著的恐懼籠罩，無比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