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輕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反駁這句話。

她確實很多時候，對自己那位徒弟有點苛刻。

她單手撐著雪白的下巴，注視著面前朝思夜想的心上人那滄桑的面孔，幽幽道：“阿澤，要不我干脆還是搬過來算了，我實在是忍受不了彼此隔得這么遠了。”

“又這么說，這可不行啊。”方澤再次從白竹口中聽到這句話，不由無奈的搖搖頭，勸道：“熊城現在已經離不開你這位超級英雄了，你在那邊也經營了這么長時間，就這么放棄，會辜負太多人的期待和心血的。”

聞言，白竹不由咬了咬下唇，心里又是煩悶又是后悔。

當年她是為了完全斷掉自己的念想，才會選擇跑去熊城發展的。

這么多年過去，正如方澤所說，她在熊城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英雄，身上背負了太多人的期待，已經不是說想斷就能馬上斷掉的了。

白竹完全沒想到，自己當年的決定，會成為自己和方澤親近的阻礙，扯自己的后腿。

早知如此，當年她就不跑那么遠了……

但還好的是，她還有一個徒弟。

現在白竹的想法非常清晰，那就是盡快將徒弟給培養起來，讓她能夠徹底獨當一面，成為熊城新的守護神。

到時候，自己就能完美抽身而出，跑來不夜城，專心致志的陪伴在阿澤的身邊了。

正因為有這種想法，所以白竹才不由自主的對徒弟愈加苛刻，恨不得她瞬間就成長起來，心里那股急迫快要溢出來了。

而方澤或許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經常在她耳邊幫那位徒弟說好話。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白竹看了眼時間，戀戀不舍的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等會就要走了。我這次抽空跑來不夜城，除了想見你了之外，還有一些事想要當面跟你說。”

“需要當面說的事？電話里說不行嗎？”方澤疑惑。

白竹點點頭，表情略微嚴肅了幾分：“我在熊城也看到新聞了。兩周前，你又變成女超人了，對吧？”

方澤微微一怔。

看著神色認真的白竹，他倒也并沒有覺得太過于意外。

因為他在不夜城的緣故，白竹平時經常就會關注不夜城的新聞，她會注意到女超人的新聞也并不奇怪。

白竹認真地問：“為什么？那個副作用已經沒關系了嗎？”

作為當年和茹玥競爭過的情敵，以及一起進行過英雄活動的戰友，白竹實際上也是極少數知道方澤秘密的人之一。

其中，甚至包括方澤想要變回來的時候，會有一段“懲罰”時間，白竹同樣也知道。

“那個副作用，或者說‘懲罰’依舊還存在。”方澤搖了搖頭。

他其實在看到白竹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了。

“那到底是為什么？”白竹微微蹙著秀眉，面露不解之色。

作為多年的好友，白竹非常清楚，方澤最為恐懼的事情是什么。

這個男人不希望沉浸在女超人無與倫比的力量之中，最終徹底喪失身為“方澤”的自我。

這種不迷失在絕對的力量中堅守自我的本心，也是讓白竹無可救藥的愛著這樣的方澤的原因之一。

白竹可是非常明白，女超人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強大、多么讓人迷醉的。

所以，白竹能肯定，一定是有著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方澤才會選擇再次變成女超人，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在白竹目光灼灼的注視下，方澤略微沉默了一下，最后沒有選擇隱瞞，而是將真正的原因緩緩說了出來。

“……小韻三個月前覺醒了，并成為了不夜城的超級英雄？”

在聽完了方澤的講述之后，白竹即有些驚訝，但又覺得這在情理之中。

身為茹玥的女兒，方靈韻繼承了母親的魔女力量，其實想想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沒想到在這么小的年紀，而且那孩子還選擇了成為超級英雄這條道路。

“你沒有勸過她嗎？”白竹問。

她可是非常明白，方澤對于超級英雄有多么抗拒的。

“當然勸過。”

方澤輕輕點頭，嘆息道：“只不過是用女超人的身份勸說的，你也知道，小韻現在依舊在和我冷戰當中，她根本不愿意聽我這位父親說話，也只有用女超人的身份，她才多多少少能聽進去一點。”

“但哪怕如此，小韻也完全不愿意放棄超級英雄的這條道路，執意要走到底。我別無他法，現階段只能想辦法將自己所掌握的、所有關于魔女成長的知識，通通都灌輸給她，讓她盡可能擁有能自保的能力。”

白竹點點頭：“堵不如疏，小韻這孩子向來都非常倔，既然她不打算回頭，確實好好教導她運用魔女的力量更好一些。”

頓了頓，她凝視著方澤，嚴肅道：“不過，我也需要提醒你一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要忘記了。”

“什么事？”方澤疑惑的看著她。

白竹鄭重地說道：“你別忘了，十六年前你身為女超人在外活動的時候，可是結下了不少仇怨，其中大部分仇怨可都延續到了今天的。你消失了也就罷了，可現在那些家伙聽說你又重現世間的消息，你猜猜他們會有多么興奮？”

方澤也不由微微皺了起眉頭。

這確實是一件不能忽視的麻煩。

以前作為女超人活躍的期間，方澤處理了不知多少超級罪犯，而且有相當多一部分還活在這世上。

那時候的他有些太過于理想主義了，很多本該當場干掉的超級罪犯，他都沒有下死手，而是丟給了警方處理。

而經過這么多年，其中有些超級罪犯逃了出來，也有些還被關押在監獄里。

而這些超級罪犯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無一例外都很想找女超人報仇。

比如鐵皮麥克斯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他從貓城的地下監獄逃出來之后，第一想法就是跑來不夜城，找女超人的麻煩。

以前他消失了十六年，那些超級罪犯不知道女超人在哪里，無從下手。

可現在他又重新回歸了大眾的視野，早晚會被以前那些結下過仇怨的超級罪犯們惦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