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越是深入,劉禪的心情就越是復雜。
因為他真的聞到了戰國的味道。
但這其實不是關鍵。
關鍵在于,如果季漢之后還不能占據一定優勢的話,將來一礦打九礦,下場絕對是很悲慘的。
畢竟,劉禪雖然對一些歷史不是那么的了解,比如說是西晉的八王之亂。
但他卻聽很多人講解過,這段歷史完全就是因為某個人的賞罰不公所引起的。
亦或者可以說是,某個人濫發封賞以后所引起的。
簡單來說,八王之亂之所以會不斷地打,打的那么兇殘,最主要也最關鍵的原因就在于,這幾個王八的后面都有一些人在支持。
他們當然不是為了那幾個王八,他們主要是為了自己的富貴。
而這,也恰恰正是劉禪此刻心情復雜的原因所在。
因為現在的情況下,戰國的味道已經很濃郁了。
但凡季漢不能占據一定的優勢,將來無數想要立功的人都會跑出來各種秀。
包括但不限于鐘會、鄧艾……
或許他們兩個仍然會是歷史舞臺上最亮眼的那兩個,可要是劉禪沒投降呢?
之后會不會刷新出一些更加變態的人物出來?
畢竟,歷史的發展一直都是螺旋向上的,從來都不會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真要是鐘會、鄧艾無法拿下季漢,之后大概率會站出來更狠的人。
畢竟,時勢造英雄嘛。
“來人,喚……關平、劉封、馬良前來見我。”
關羽這句話一出,劉禪逐漸飄遠的思緒也就重新恢復了過來,他內心忽然開始期待了起來。
期待著也能一起跟著走上一遭。
畢竟,張遼這樣的人物要是抓到的話,賣給孫權……
呸!
張遼這樣的人物怎么能賣呢?
當然是拿來鎮守江夏了啊!
要是他能鎮守江夏……
劉禪只是稍一琢磨,內心便涌現出了無邊的向往。
因為真要是有那么一天,他覺得孫權的臉色絕對會很好看。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他不北上都不行了。
畢竟北上的情況下,他只需要面對一個陌生的將領。
可要是西進……
張遼肯定能再給他上一課!
還有文聘,如果可以的話,這次出去也許還可以試著把文聘也一并抓回來。
雖然這個目標比較難,可真要是將這個人給抓回來……
不得了,不得了。
一個張八百,一個文睡覺。
這兩個人伺候孫權一個,他的福氣那還小的了嗎?
劉禪可太想看到這種局面的形成了。
“二叔,若是要發兵馳援合肥的話,就讓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思索到最后,他連忙走上前抓住關羽的手,生怕會錯過這個機會。
“你?”
關羽呵呵一笑,而后一手指著他,對身旁的龐統道:“士元覺得如何?”
“萬萬不可!”
龐統可就沒笑臉了,他只是稍一琢磨就開始連連搖頭了。
畢竟,劉禪雖然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帶兵,也會帶兵,能打仗,更會打仗。
然而。
他終歸是劉備的兒子。
哪怕現在已經不是唯一的兒子了,但卻絕對是其最優秀的兒子。
這樣的人,怎么能輕易冒險呢?
萬一真的出了什么事……
劉備或許不會怪他們,可龐統只一想到自己將來或許要面對一個要才華沒才華,要能力沒能力的繼承者就感到頭疼。
“聽到了吧?”
關羽轉過了頭,笑著看向劉禪道:“這可不是二叔不讓你去,關鍵是你龐仲父他不讓啊。”
“仲父!”
劉禪當然知道這是關羽在開玩笑,可他還是極為認真地轉頭看向了龐統,儼然一副下一秒就要過去抱胳膊撒嬌的模樣。
“公子與我既無親厚,又無血緣,稱我表字即可。”
龐統心里也有些麻,但他可是一個聰明人,當即就找到了一個解決辦法,冷著臉說出了這么一番話。
一般情況下而言,他肯定不會這么說話,畢竟這可是直接得罪了將來的繼承者。
但問題在于,龐統早就已經看出來了,自家這位公子并不是什么小氣之人。
既然如此,那他開個玩笑又怎么了?
當然了,如果劉禪真要因為這么點小事就鬧脾氣,那……
那只能說明他看走了眼。
“仲父!”
劉禪果然沒生氣,只是一愣之后,就沖了過去,學著劉備的模樣抓住龐統的手道。
“匡扶漢室非一人可行,也非一人可成,而今天下大勢已成定局,以侄兒觀之,比的就是將來,若我此時能奮發圖強,越來越強,將來就有可能再興漢室。”
“反之,若我不經歷練,只一味養在諸位叔伯的羽翼之下,漢室恐怕就再也不能興復了啊!”
說完之后,他鄭重地拱手下拜道:“仲父,宜深思之!”
像。
太像了。
這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啊。
龐統有些恍惚,一度懷疑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劉禪,而是一個年輕版的劉備。
但這么一來,他自然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公子才氣俱佳,能力出眾,即便沒有歷練,將來也定是漢室擎天之柱。”
他平靜地說完之后,感慨道:“更何況,公子終歸才八歲而已,何必要這么著急呢?”
“公嗣居然才八歲,某險些就忘了啊。”
同樣有些沉醉其中的關羽,猛然被這句話驚醒過來,旋即便連連搖頭感慨起來。
“二叔、仲父所說也確實有理,既然如此,那侄兒就不去了。”
眼見確實沒了希望,劉禪只能裝出一副自己已經放棄了的模樣。
他裝出來的表情很真誠,基本就和劉備平日里的表情一模一樣。
因此之故,關羽和龐統二人只是掃了一眼,即便內心還是有些懷疑,但卻下意識地就選擇了相信。
“你們不讓我去,我就不能偷偷去了嗎?”
而實際上,劉禪內心里則是已經樂開了花。
他就知道學自家老爹有用,現在看來……關羽和龐統都能被輕易欺騙啊。
當然,也就只能騙這么一次了。
再有下次的話,估計兩人說什么都不會再相信他了。
畢竟劉備可是從始至終都不曾裝模作樣的,而他劉禪……
只這一次,便會原形畢露。
但這對劉禪來說也已經夠了,畢竟有過這么一次之后,他也就證明了自己。
再有下次的話,旁人估計也就不會再阻攔他了。
或許吧……
看了眼兩人的表情,劉禪內心又有些不是太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