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開槍吧。”茲瓦尼亞如此說道，然后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但是要對準他腳邊，組織要他的活口，不能把人打死——你能做到吧？”

“當然了。”安以律說，聲音很平穩，“跟你說過了我槍法很好。”

與他過分平靜的話語相比，他臉上的表情堪稱興致盎然。但這個表情只繼續維持了一瞬就消失了。安以律調整了一下呼吸，鎮定自若地開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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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

服部平次按著自己的手腕，目光凝重地看向基德與斯內克對峙的中心。那顆碩大的藍色寶石就安安穩穩地躺在地上，今晚所有人本該都為了它而來，但現在沒有人的目光會投向它。

他剛才在一片混亂中挫傷了手腕，好在發現得及時，以他的身手想要脫身算是簡單。然而白馬探不比他，在這方面完美符合了世家公子小白臉的人設，一個沒看好就被挾持當成了人質。

他本來離得距離就遠，此時斯內克已經退到了天臺邊緣，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刺激到對方，一個激動就直接跳了。

而唯一有能力去救白馬探的人不僅絲毫沒有救人的意思，還在旁邊不陰不陽地開嘲諷。服部平次真想沖上去把基德的嘴捂上。

好在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不說話了。

眼看著斯內克的身影搖搖欲墜，連帶著白馬探也在樓頂邊緣晃晃悠悠，服部平次沒辦法再旁觀下去了——盡管他也許起不到什么作用。

“斯內克——你是叫斯內克對吧？”他話一出口就看到斯內克朝他看過來，渾身上下更緊繃了，“那個……有話好說？我說你要不然先從邊上下來，看上去怪危險的……”

“閉嘴吧小子。”斯內克低吼，“難道之后你們會放我走？”

“這個當然也不是不能商量。”服部平次打蛇隨棍上，“你看，你不希望被抓，難道還希望就此死掉嗎？為了白馬著想，至少今晚我們是不可能再找你麻煩了，對不對？至于之后再遇上我們可以各憑本事——”

“——之后？”斯內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明白，根本就沒有之后了。”

服部平次沒聽懂，但下意識地心里一空。他沒系統地學過如何與挾持人質的歹徒進行談判，然而常識告訴他，如果歹徒自認為沒有退路，就更容易做出極端的舉動。

“你認為你的上司會威脅你？”一直沒說話的白馬探此時幽幽開口。如果只聽他的聲音，倒是聽不出來什么慌張，“讓我猜猜，他是個‘能對人下詛咒的魔法師’，對嗎？”

斯內克手一抖。

“你、你怎么知道？”

“之前在倫敦的時候見到過蜘蛛——他應該也是你們的同伴吧？是他告訴我的。”白馬探顯得很鎮定，“說實話，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魔法這種東西，如果你認為自己受到了威脅，多半是因為他使用了相當高明的催眠、暗示、或者心理操控的手段。你大可不必當真。”

“你根本就不懂！”斯內克反應劇烈，“那絕對不可能是假的！你以為我沒有懷疑過嗎？”

“我想那可能是因為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觀察吧。”白馬探閑閑說道。

服部平次真是服了他這張受制于人還能開嘲諷的嘴。

他們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緣由完全是巧合——服部平次是剛巧在附近，聽說有怪盜基德出現所以特意過來看，而白馬探是一早就跟著警察來到這里，雖然也說是過來看基德的，但是明顯興致缺缺。

現在看來，他的目標是這些人才對。能追著線索從倫敦調查到東京，可謂是相當執著了。

值得稱贊。但要是沒長嘴就更好了。

“與其相信虛無縹緲的詛咒，不如和警方合作。”白馬探接著說，“如果你是被脅迫參與犯罪，證據足夠充足的話，說不定可以減刑。”

服部平次認為他應該少說點話。

斯內克明顯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現在應該做的應該是逐漸降低他的警惕心，然后伺機將人救下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質態度這么高傲的——他覺得斯內克多半也是第一次見。

“我……不……”但白馬探說的也是事實，斯內克的神色明顯猶豫了一下。

魔法這種事情太過虛無縹緲，而他只不過是個邊緣的小角色，接觸不到組織的核心，更別說首領，如果說他是被騙了，也并非沒有可能。

服部平次見狀趕緊給白馬探找補，趁機上前兩步，“白馬說得沒錯，你要是愿意配合警方的話，證人保護計劃會保護你的。”

別管有沒有證人保護計劃，總之先說有。斯內克現在就是騎虎難下，只要給他個臺階就好說。

斯內克警覺地看了一眼還想繼續接近的服部平次，威脅著白馬探的槍口卻松了松。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基德微微偏頭對著暗處說了什么。

“對……”服部平次低聲說，目光緊緊地盯著斯內克，“別沖動……我們會幫你……”

斯內克咬了咬牙，“我——”

他的話沒說完，一顆子彈就呼嘯著破空而來，在他腳邊擊起一陣塵土。這顆子彈來得又快又急，仿佛憑空從黑暗中而生，像是埋伏在影中發起襲擊的毒蛇，不禁讓在場的所有人背后生出一陣冷汗。

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鉤索槍的破空聲瞬間響起，一條繩子如離弦的箭一般迅捷地纏繞上天臺邊緣的兩人，銳利的鉤子在斯內克拿著槍的手腕處擦起一道血花，在滿月瑩瑩的照射下顯出猙獰的暗紅色。

兩人臉上驚訝的表情甚至還沒出現，就被繞了好幾圈的繩索拉扯著往前一撲。

手槍應聲落地。

“別天真了。”基德從陰影中重新出現。當他不想被人注意到的時候，就沒人會注意到。但當他想引起別人的注意時，他就會重新變成全場的焦點。

服部平次愕然地轉頭，“基德，你——”

“斯內克，我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茲瓦尼亞沒有理會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斯內克，目光淡薄，“跟我走，我有辦法解決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