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學長，此時臉色尷尬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江秋寒直截了當的給他拋出了一個課題：“按照你這個錯誤的實驗，可以去延伸一個新的課題出來，探索豐中子核基態中是否存在分子型結構，或許你現在只是大二或者大三，但這個課題，足夠你一路研究到博士畢業，如果成功了，在核物理上就是一個里程碑。”

那位學長手足無措的抓著后腦勺，江秋寒那氣場十足的說教，徹底把他給整不會了。

“這個課題，我認為很有意思，也有必要做一下。”

突然，在人群后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回過頭去，禮貌且恭敬的問候道：“王院長好。”

江秋寒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耄耋老人此時佝僂著后背，帶著一個褐色塑框眼睛，正慈祥的看著他。

“王院長……好。”

老者笑問：“你這個課題，還是很有價值的，我想聽聽你有什么進一步的想法嗎？”

江秋寒答：“可以用逆運動學的敲出反應，用0.5倍光速的鈹-10次級束流轟擊2毫米厚的固態氫靶試試，在原子尺度上應該能看到結果。”

老者簡單思考了一下，然后問道：“這位同學有空么，有空的話一起到校園里走走？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江秋寒走到老者身前，輕輕攙扶著他的手臂，聲音輕顫：“非常方便。”

老者正是華夏核物理的開拓者和奠基者，王淦昌院士。

他不但是當下中科院影響力最大的幾人之一，更是江秋寒在核物理領域的指路人。

此時兩人漫步在中科大的校園中，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段難忘的求學時光。

王院長沒有那么多的舊可以懷，所以更多的是了解和詢問江秋寒在核物理上的造詣。

昔日里走兩步路就累的王院長，此時在江秋寒的陪同下，足足走了大半個校園。

他剛開始只是詢問和了解，到后來開始給江秋寒出題。

可不管題目的難度和深度怎樣加大，江秋寒總是能對答如流。

甚至許多比較超前和新穎的猜想，讓他都為之驚喜。

經過一番了解后，王院長道：“你這正是國家當下急需的人才，聚變和裂變方向上的知識非常扎實，你現在的方向是什么樣的？繼續走理論？還是走應用？”

江秋寒想了想：“我啊，現在算是應用吧。”

“那秦山的項目我認為你完全可以介入進去啊，現在也到了攻堅階段，你的學識大有用武之地。”

“介入不進去，”江秋寒聳聳肩，苦笑道：“我算是圈外人。”

“你不是中科大的教授？”王院長一番了解后，滿眼好奇的看向江秋寒。

“不是，”江秋寒解釋道：“我現在是中科大校辦企業墨子科技的創始人，這次來中科大主要是做校招的。”

“中科大校辦企業？”王院長思索了一下：“我怎么不記得中科大有個校企？”

“我再滬上注冊的，現在還只是掛了中科大的名，實際上的聯系并不多。”

“你這個理論水平不簡單的，去做生意屈才了，”王院長語重心長的看著江秋寒：“其他方面我先不表，就光靠你在核物理的造詣，國家能夠滿足你做生意的很多追求了。”

“做生意和做研究不沖突的，”江秋寒笑道：“走學院派的道路，局限太多，靠自己嘛豐衣足食。”

王院長道：“那你那個墨子科技，現在在做什么？”

“剛收購了一批村鎮企業，后面慢慢都得孵化成科技工廠。”

“一批村鎮企業？”王院長意外道：“你這生意做的倒是與眾不同，如果要把這些村鎮工廠孵化成科技工廠，那對人才和技術需求量都是非常大的，不過你這是中科大校辦企業，也算是有了助力，相對來說會簡單一些。”

“不過好像不是那么順利，校部的合作意圖不是那么強。”

“什么原因？”

“校部希望能夠管控企業的發展方向，但我希望把控制權緊緊握在手里，不被別人影響和干擾。”

王院長道：“這你們要相互理解，中科大畢竟和普通院校不太一樣，它和中科院算是一體的，繼承的是國家的科研精神，這一定上如果任由你隨意發展而不及時調整的話，那麻煩還是很大的。”

“嗯，我能理解，所以我在考慮接下來怎么做。”江秋寒道。

王院長琢磨了一下：“我經歷的比你多一些，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您說。”

“說到底，問題的核心就是對于方向的把控，中科大呢希望握著方向盤，而你呢，又擔心兩個人操控方向盤會走的不穩當，那我認為，就中和一下，”王院長說道：“以項目合作為主要形勢，把項目的控制權下放一些，但總體的方向還是你來決定，這樣不就滿足了兩方的需求了？”

江秋寒琢磨著王院長的意思。

他腦海中的產業集群就像是一個貨車模型，他是車頭，其他各個部門就像是車廂里的貨物。

而王院長的意思，是把這個貨車模型變成火車模型，他還是車頭，而后面的車廂也有了自己的動力，但還是在軌道上被車頭帶著走。

區別就在于，如果只是貨物的話，誰也不知道會被拉到哪里。

但如果是一節車廂，那至少有一個明朗的目的。

不可否認，這倒的確是一個好辦法。

王院長接著道：“秦山項目，我覺得可以當做校企合作的首戰，如果這第一粒扣子扣好了，后面的扣子也就很好扣了。”

江秋寒笑道：“您這是鐵了心的讓我介入秦山項目啊。”

王院長笑道：“核電站的建設已經進入尾聲了，現在收尾需要有人從中協調并去解決一些瑣碎問題，這是個很折騰的過程，我認為你是能勝任的。”

“728項目是國家重點項目，秦山核電站是國家第一座核電站，可以說是萬眾矚目，如果這個能夠做成了，不說回報，單單是影響力帶來的間接價值，都是難以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