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書房內，香爐內，煙霧裊裊上升，兩只狀如白鶴的飾物欲要一飛沖天。

朱標坐在鎏金雕龍的椅子之上。

這是朱元璋特意安排工匠為太子打造的，已顯示太子地位的尊貴。

“奏折太多，都送到太子府還是不方便。”

“下次還是直接在御書房中辦公吧，省的來回跑?！?

朱標看著堆滿桌子的奏折，揉了揉太陽穴。

“啟稟太子，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求見太子！”

有小太監進內稟告。

“帶他進來吧。”

朱標嘴角露出笑容。

開始有魚兒上鉤了。

這毛驤是個聰明人，掌管著錦衣衛，可是知道不少的秘密。

“下官毛驤拜見太子！”

“起來吧！”

朱標擺擺手。

然后繼續批閱奏折，沒有再搭理他。

空氣中充滿了寧靜，此刻一顆針掉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毛驤憋不住了，開口道；

“太子，以后有事情盡管差遣下官，必當竭盡全力，報效太子。”

“下官掌管錦衣衛多年，更是嘴嚴之人，太子盡管放心?！?

沒頭沒尾的，毛驤說出了這么一番話。

朱標聞言，抬起了頭，玩味的看著毛驤。

“我看毛大人不僅嘴嚴，恐怕連演戲的功夫也是不差?！?

“噗通”一聲。

毛驤跪倒在地。

“太子，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

“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看著太子依然在盯著自己，毛驤暗暗咬了咬牙，說道；

“太子，我那日確實沒有完全昏迷。”

“但是我確實也什么都沒有聽到！”

朱標這擦停下了手中的筆。

“起來吧?！?

“即使你聽到又如何？”

‘本太子做事堂堂正正，又有誰敢背后嚼舌根？’

毛驤站起身來，連忙說道；

“不敢！如果有人敢的話，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毛驤清楚的知道。

如今的大明已經變天了。

如果不趁著眾人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占個先機。

等以后在想來，那就晚了。

這不叫投機，這叫審時度勢。

“毛驤，你掌管錦衣衛多年，密探不少吧？”

錦衣衛是自己老爹親手打造出來的。

以前只知道他的厲害，但是具體的實力還不了解。

毛驤猶豫了一下。

這個問題涉及到了錦衣衛的最大秘密。

向來只有皇帝可以知道。

毛驤咬了咬牙，下了很大的決心。

“回太子殿下。”

“錦衣衛這么多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情報的收集。”

“現在錦衣衛中的密探遍布全國各地。”

“京城之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員家中，都會有錦衣衛密探的存在?！?

“市井之中，也有不少錦衣衛的情報人員。”

“太子無論想知道何事，說一聲就行?！?

朱標暗自吸了口氣。

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年，錦衣衛已經做到了如此的程度。

可以說，朝廷上下，誰人又不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中。

深深的看了毛驤一眼。

“哦，毛大人這些年功不可沒。”

“看來我這個太子，想要知道些什么，還得通過毛大人才行?！?

毛驤身上的冷汗刷的就流了一身。

“太子，是下官說錯了話?！?

“我這就回去，把密探的資料，送一份到太子府中。”

“太子可以隨意調遣任何一人。”

毛驤可不認為錦衣衛是他自己的。

這個罪名他承擔不起。

從建立的那天，他就知道。

錦衣衛一直都是屬于皇上的。

以前是，現在也是。

不論是誰當了皇上。

“嗯！”

朱標輕輕的點了點頭。

“太子府中的人也撤走吧?！?

“回太子，昨夜屬下就已經讓人撤走?！?

朱標表情沒有變化。

畢竟京城五品官員以上，都會受到錦衣衛的監視。

自己這個太子恐怕也不會例外。

哪怕朱元璋很是喜歡自己。

不過朱標也知道，毛驤如今只是知道了形勢，順勢而為。

“毛驤，這次胡黨余孽的案子，也是由錦衣衛插手的吧。”

毛驤不明白太子的想法，不敢隨便回答。

這次的事情，全部是由毛驤親手操辦。

本來是想借助這件事，幫助皇上清理一批大臣。

順便可以更加得到皇上的寵幸。

“太子，此次案件確實是有錦衣衛經手。”

“這是皇上交代的事情。”

“自從胡惟庸案結束，皇上就曾下過密旨，嚴密監視百官?！?

“特別是那些手上掌握著軍權的將軍們?！?

“以防止他們圖謀不軌。”

“屬下派人盯了這么些年，終于是有所發現?！?

“將所有收集到的證據都交給了皇上。”

朱標點點頭，不置可否。

毛驤連忙跪下，叩頭道；

“屬下所說句句屬實，萬不敢欺瞞太子殿下?！?

“起來吧，我知道這是父皇的旨意。”

“諒你也不敢私自行動?！?

畢竟這件事牽連甚廣，不是毛驤一人就可以決定的。

朱標緊盯著毛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

“你以為，辦了這么大的案子，皇上會更信任錦衣衛？”

“屬下從未如此想過！”

毛驤嘴上雖是如此說，但是心里確實另一種想法。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案子牽連有多廣？”

“朝廷上下，又有多少人會因為此事，丟了腦袋？”

毛驤的頭更低了，讓人看不見他心中所想。

那些人都是有取死之道。

他只是奉命辦事，于他何干。

朱標站了起來，走到了毛驤的身前。

“是不是以為這些人即使死干凈，也和你沒有關系？”

朱標加重了語氣。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死了的人，他們還有同僚，有家人。”

“那些沒有受到牽連的人，會不會也會因為此事，心中感到恐慌？”

說道這里，朱標拍了拍毛驤的肩膀。

“你說，這些人，心中有恐慌，有怨氣?！?

“那他們就會找一個發泄點。”

“你說這個發泄點會是什么呢？”

毛驤大腦飛快轉動，立馬癱坐在了地上。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發泄點，只能是自己。

因為沒有人會去找皇帝的麻煩。

但是自己卻是錦衣衛的指揮使。

毛驤連忙爬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還請太子救我！”

“你終于是想明白了?！?

“犯了眾怒，你以為還可以輕松活下去？”

“大牢之中那些人的死期，也就是你的死期！”

朱標聲色俱厲，對于這種人，必須得讓他感到害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