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小樓首先跟果子兮打電話。

這可能是念小樓第一次主動給果子兮打電話。

電話接通過，對面一直沒有聲音，只能聽到有人對著耳朵哈氣的聲音。

“喛！好了，果子兮。”念小樓知道果子兮在整著玩。但是他卻沒什么心思。

果然電話里噗哧一笑，“嗯，嗯，你今天轉性了。怎么了會跟我打電話。好感動！”果子兮湊出激動的感覺說。

“嗯，因為出了件事。”教學樓走廊上的風把欄桿外地上的枯葉吹的在地上吱吱的跑，跟小動物一樣。

“哈，我就知道，沒出事你不會找我的。”

“唉，也不能這樣說。這是因為這件事可能會跟你有關……”

“什么事？”果子兮問。

念小樓想了想說，“我下午，嗯，胡中志找我去聊了一會兒。”

“聊什么？”果子兮的聲音中有些無聊，她手上似乎開始在翻紙張，估計是在看報表了。

念小樓憋了一會兒說，“他說我談戀愛……”

“哦～！”果子兮對著手機重重的喘息了一口說，“這種事你確實應該跟我聊一下。”她接著問，“說，你怎么個戀愛法？”

“……”念小樓有些無語，不知道怎么解釋。他遲疑了一會兒后說，“我就是不知道我怎么談了，所以才問一下你。有沒有可能是，我跟你的事，被人捅到老師那兒去了。”

“……”果子兮沉默了幾秒后說，“我跟你在學校里，本來就很明目張膽的好不好！我上次在全校學生面前接你走。有誰敢說什么？你～！”她拉長了這個“你”字接著說了句，“你懷疑我的戀情不夠赤裸裸？！這還用——有人捅到老師那里去嗎？”

念小樓大悟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呀！”

“嗯哼！還有別的問題嗎？”

念小樓嘆息，“沒有了，孔文子曰：老師傳道授業解惑。您說話太解惑了。天下都能被你的話參透一半！”

“好了。”果子兮在翻報表，“現在很忙，不過今天這個話題我有興趣。晚點兒我再跟你打電話慢慢解惑。”

“……”

念小樓其實只是用了一個排除法，他心里有兩個人選，所以把其中一個不太可能的先問一下，這樣就排除掉了。剩下的那一個就是林靜晨了……

念小樓當然不想跟果子兮說，“我跟林靜晨可能被人傳緋聞了。”如果他這樣說果子兮搞不好會跟發現了手機新功能一樣欣喜的說，“喔！太好了！——你終于跟她傳出緋聞了。”

念小樓站在一樓的欄桿后面看著疾風中擦著地面飛行的樹葉，心想“我三緘其口。是因我跟林靜晨其實還是比較純潔的同學關系。”

誠然，念小樓喜歡林靜晨是真的。但是并沒有真的有什么，連個紙條都沒有。

林靜晨現在對念小樓的態度有很大不同。但是那是要跟她對別的學生進行對比才能得出的結論。

如果單純的說起來，林靜晨只是跟念小樓說過幾次話，還有跟他在圖書館偶遇時借過一次書。這樣的事放到封建禮教最嚴的時代也是不能當作什么大事的。

班主任不可能說，“因為林靜晨跟你說過話，所以你們在談戀愛。”他也不能說，“你跟林靜晨在圖書館遇著了還借了書所以你們在談戀愛！”這種話，他說了所有人都會說他有病。

其實這個學校里談戀愛的學生并不少，念小樓自己知道的就有不少對。老師是懶得真管而已

當然了，如果結合林靜晨平時幾乎跟男生女生都不說話的習性來說，這個問題是有點兒大的。

但是老師是不能這么說的。因為他們倆真的只是說了幾句話和在圖書館碰到了而已。

念小樓一直在思考，這是誰告的狀。

他借書的事，當時并沒有別人在場。

而后來班長方楠木有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他后來借了跟念小樓一樣的書，還故意在全班面前說是要背書的事。“這算是個很明顯的不打自詔了。”念小樓心說，“那天班長八成兒也在圖書館那兒。所以這個緋聞是他在背后捅給老師的。”

當天下午放學后，老師前腳走，念小樓后腳就到班長那兒了。

方楠木這個時候正在跟后面的一個女生聊天，兩人正在哈哈哈的笑。當念小樓過來的時候，他并沒有留意到。

“方楠木，你出來，我跟你聊一下。”念小樓跟他說了一句。

他語氣很平淡，方楠木的臉卻一下子綠了。

這個人一直以來根本沒有直接應對問題的習慣。從來都是躲在別人后面陰人。他的臉色也更讓念小樓肯定了事情絕對是這個人干的。

念小樓轉身出去了。

班長臉色連變了幾變后，居然真的站起來，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那個正跟方楠木說笑的女同學，眼睛都瞪出來了。她旁邊的幾個學生也是這個表情。說實在的在這個班上除了少數的幾個人外。

沒有幾個人敢這樣跟老師寵兒的班長這樣說話。而念小樓的那種話雖然平淡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壓迫性十足。

當他們走出教室門后，身后班上的同學幾乎都在小聲的議論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那個剛剛跟班長在打哈哈的女生為班長抱不平說，“這個念小樓現在牛的很哪，居然敢這樣跟班長說話。”但是幾乎沒什么人能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兩個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化學試驗室前面。那兒平時就沒什么人，這個時候更是一片死寂。方楠木跟在念小樓后面弓著腰走的極慢。念小樓走到后并不催他。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個人迎著風在試驗室前面站著等他。

念小樓是背對著方楠木的，偏偏方楠木覺得這個人似乎在看著自己。他心里其實一直很瞧不起念小樓。就算是后來念小樓在劍術大會上得了獎，他也一樣認為那是野蠻人干的事。但是真正到面對這個野蠻人的時候，他卻有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他自己干的事兒，他自己明白。所以他很害怕念小樓會突然打他。特別是想到念小樓跟甄杰這些人動手之后，他的害怕就更盛。

他畏畏縮縮的走到念小樓后面兩三步遠就停了。

念小樓回過頭來語氣冷淡的問他，“你也在追林靜晨是吧？”

方楠木眼神閃爍個不定，不住的看念小樓的臉色。他沒有想到念小樓會直接來問他這種問題。所以措手不及的猶豫了不定，嘴上開始本能的不承認，“怎么可能呢？我是班長，我怎么可能？再說了學校可不準談戀愛，而且……”

念小樓沒問是不是他到班主任那兒告的狀。只是問他是不是也在追林靜晨。然后只是聽方楠木說。

這是現學的班主任下午用的那一招兒。與念小樓不同的是方楠木說起來卻有些收不住嘴。他越解釋越亂，卻又不敢不解釋，所以頭上直冒冷汗。

念小樓一直冷冷的看著他，并不說話。

方楠木到最后解釋到心理崩潰。他只是死活不承認自己有喜歡林靜晨的意思，并且討好念小樓說，“我覺得林靜晨肯定是喜歡你。我跟她說話她從來不理我。陰江豪喜歡她是真的，我還跟你說過的。你要跟她談要小心甄杰跟陰江豪……”

說實話念小樓對這個人現在也不只是厭惡，這樣的人林靜晨會喜歡他才叫有鬼。

念小樓忽然冷冷的打斷了他哆哆嗦嗦的話，“叫你來，只有一句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