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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周明宇輕手輕腳推開主臥門時,代晚正坐在飄窗上疊著安安的衣服。窗外的月光斜斜淌進來,在她發梢鍍了層銀白,連帶著動作都顯得格外輕。

他沒立刻出聲,先往嬰兒床瞥了眼——安安睡得正沉,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勻勻的。這才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代晚身邊的地毯上坐下,胳膊肘搭著飄窗沿,聲音壓得像怕驚飛了蝴蝶:“沒跟我媽置氣吧?”

代晚放下一件衣服,手里的動作頓了頓:“沒。”

“晚上她念叨雞湯那事,”周明宇搓了搓手,眼神往她臉上瞟,“我知道你不愛喝那玩意兒,從小就嫌油。她就是……就是老輩人那心思,覺得自己忙活半天,盼著人夸句好。”

代晚停下手里的活,月光照得她眼睛亮閃閃的:“我下午跟她說了,她沒往心里去。”

“那我瞅著你后來沒怎么說話,”周明宇往前挪了挪,膝蓋快碰到她的腿,“怕你心里堵得慌。我媽那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叨叨兩句,轉臉就忘了,她心里還是為我們好的。”

代晚把疊好的小被子放進衣柜,轉過身看著他:“我沒往心里去。倒是你,剛才在客廳臉都快拉到地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媽了。”

“哪能啊。”周明宇趕緊擺手,又往她身邊湊了湊,“我就是怕你倆別又鬧不痛快。你看啊,爸媽難得來一回,安安也高興,咱就當為了孩子,好好處幾天,成不?”

“這幾天她在這兒,還能幫你搭把手哄安安,你也能歇歇。等周末咱帶他們出去逛逛,買兩身新衣裳,啊?”

代晚看著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忽然笑了:“周明宇,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小心眼?”

“哪能啊!”他趕緊擺手,“我媳婦最大度了。”

代晚沒接他的話,只是抬眼望了望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悄悄滑過十點。她伸手推了推周明宇的胳膊:“別說了,你明天一早還得去公司,趕緊去洗漱休息。”

周明宇愣了愣,還想再說點什么,就被她又推了一把。“聽話,”代晚的聲音放得很柔。

見周明宇還杵在原地,代晚又補了句:“后天不是周末嘛,到時候咱帶著爸媽去商場轉轉,給他們挑兩身合身的衣裳,再去吃那家他們念叨過的烤鴨。你現在養足精神,到時候才有勁兒陪他們逛。”

這話像顆定心丸,周明宇眼里的猶豫散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還是你想得周到。”

“快去。”代晚催著他,自己則轉身走向嬰兒床,輕輕掖了掖安安被角。聽著身后門打開的聲音,她心里那點說不清的滯澀,怎么也揮散不去。

自己媽媽來帶孩子那幾個月,從來也沒聽他提過讓媽媽歇歇去商場里逛逛的話。

代晚洗漱完,輕手輕腳地走到化妝臺前坐下。鏡子里的燈光不算亮,剛好勾勒出她半張臉的輪廓——眼角帶著點沒褪盡的疲憊,是白天哄孩子、忙家務攢下的,可眼神里倒還算清亮。

她伸手碰了碰臉頰,皮膚比孕前松了些,指腹劃過眼下時,能摸到一點點細微的紋路。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不多,大多是基礎的保濕霜,連支口紅都被擠到了角落,蒙了層薄灰。

鏡子里的人也跟著她的動作眨了眨眼,像是在問她什么。代晚對著鏡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卻發現嘴角有點沉。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披散的頭發,黑亮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梳齒碰到發尾時,帶起幾根脫落的碎發。

窗外的月光又移近了些,落在鏡子邊緣,映出她身后嬰兒床的一角。安安的小被子被踢開了點,露出只穿著襪子的小腳。代晚的目光從鏡中移開,落在那只小腳上,剛才心里那點說不清的空落,忽然就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她放下梳子,起身時再看了眼鏡子。

曾經那個有著標準圓臉的姑娘,下頜線不知何時悄悄收緊,竟磨出了一點尖尖的弧度。記憶里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兩彎月牙,清亮亮的,像盛著揉碎的星光,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甜絲絲的。那時候嘴唇總泛著自然的粉,不用涂口紅也透著好氣色,及肩的頭發松松軟軟地搭在肩頭,風一吹就跟著輕輕晃。

可現在呢?

代晚抬手撥開額前碎發,指腹觸到的是未干的水汽和一點粗糙的質感。眼下的烏青像暈開的墨,藏不住連日來的瑣碎與熬神。笑的時候,眼角的細紋先一步跳出來,眼里的光也淡了,像被蒙上了層薄紗,再也盛不下什么星辰大海,只剩下化不開的疲憊。

嘴唇倒是依舊飽滿,只是褪去了往日的紅潤,顯得有些蒼白。及肩的頭發早被胡亂挽在腦后,扎成個松垮的丸子頭,幾縷碎發不服帖地垂著。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想復刻一個從前的笑,卻只牽起滿臉的狼狽。原來那些被柴米油鹽、啼哭哄睡填滿的日子,早已不動聲色地,把那個鮮活明媚的姑娘,換了副模樣。

想起前兩年的自己,凈身高剛過一米六,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穿平底鞋時,頭頂恰好到多數男生的肩膀位置。

身形是那種長輩會說“有福氣”的微胖,肩背圓潤,腰腹帶著自然的弧線,穿緊身衣時會顯出柔和的肉感,但裹在寬松的衛衣里,就像揣了個暖融融的小抱枕,讓人覺得踏實。

臉是標準的圓臉,不是很大,下頜線被嬰兒肥裹得模糊,笑起來時蘋果肌會鼓成兩團軟乎乎的肉,把眼睛擠成彎月形。瞳仁是偏淺的琥珀色,睫毛不算長但密,低頭時會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子不算挺,鼻尖圓圓的,像被人輕輕捏過一下,鼻翼兩側有幾粒淡淡的雀斑,要湊很近才能看清。嘴唇是飽滿的M形,唇色偏紅,不涂口紅也透著點氣色,說話時偶爾會下意識地咬下唇,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頭發是及肩的長度,發質偏軟,發尾有點自然卷,風一吹就會炸開小絨毛,像只剛睡醒的貓。額前的碎發總不聽話,會垂下來掃過眉毛,她抬手捋頭發時,手腕處那串紅繩手鏈會跟著晃——繩結已經磨得發亮,墜著顆小小的玉珠,還是是小時候媽媽給求的。

她很少穿高跟鞋,走路像踩高蹺,還是運動鞋穿的多些。

她喜歡穿淺色系的針織衫,因為“顯白”,但領口總會被她無意識地扯松,露出一小片圓潤的鎖骨。

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手,手指不算長,有點胖胖的,指甲總是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透明的護甲油,透著健康的粉白色。

人群里有人喊她名字時,她會先愣一下,然后轉過身,圓臉轉向聲音來源時,陽光剛好落在她鼻尖那幾粒雀斑上,像撒了把細碎的金粉。

媽媽她們總說我的眼睛好看,那雙銅鈴眼,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鋒利,像被細心打磨過的玉弧。

瞳仁是偏淺的琥珀色,在陽光下會透出淡淡的金芒,眼白瓷凈,眨眼時,長而密的睫毛便簌簌垂下,像給這對“銅鈴”掛了層輕盈的簾。

頭發是及肩的直發,發質柔軟,黑得發亮,只是發尾處帶著點不規矩的小卷,像被調皮的風偷偷捏過一把。

額前的碎發偶爾會垂下來掃過眉毛,她抬手捋頭發時,手腕上那只細銀鐲子會跟著晃,與發尾的小卷一起,添了幾分靈動氣。

陽光下,她就像顆被陽光曬得暖暖的糯米糍,圓乎乎的,眼里盛著淺琥珀色的光,讓人忍不住想湊近些,聽她說話時,是不是也帶著點溫溫柔柔的甜。

特別是她在甜品店工作,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甜香,更像糯米糍了。

每次回村,都會被好一頓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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