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被阿健說中了。

靈子不過多呆了一天，夜里真的有事發生了。

大概轉鐘后，靈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陣有人跑動的聲音。

批衣出來的時候，大伯房間的燈還是亮的，可是人已經不在房里了。

靈子趕緊穿好衣服，跨上大大的藍染布包也出了門。

不過她沒有跟著大部隊的聲音往村尾那邊跑，而是徑直去了村口的河邊。

這兩天她搜刮腦汁都在想辦法怎么對付水傀。

有了上次的經驗，靈子突然便有了想法。

她悄悄的沿著斜岸滑到蘆葦叢里。

“哎呦，誰踢我屁股？”

一個黑影在蘆葦叢里小聲喊了一句。

靈子趕緊摸出手電筒一照。

“阿健？！你蹲在這里干嘛？”

阿健迅速的搶過靈子的手電筒給關掉了。

兩人像做賊一樣，蹲在蘆葦叢里小聲交談。

“你怎么來了？”阿健明顯意外大于生氣。

“我還沒問你呢？”靈子倒也底氣十足。

“你上次看到那水傀難道不怕嗎？”

“你怕不怕？”

“那是我弟，我怕啥？”

“那你就打算一直這么夜里守著，阻止你弟再干壞事？”

阿健不做聲了。

既不可能救活死去多年的親弟弟，也不可能讓他繼續在河邊害人。

原本大大在的話可以很快又低調的順利解決問題，可隨著大大的離開就只能成為阿健一個人的秘密。

他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告訴所有人，把人落水害死的，是他死去多年的親弟弟。

可阿健就一普通人，不懂怎么抓傀，更不知如何解決這類問題。

除了守著，別無他法。

“嗷~嗚，嗷~嗷”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河邊突然傳來幾聲動物嚎叫。

靈子一個激靈，趕緊捂住了嘴。

阿健遞給她一根結實的粗棍，示意她收聲。

自己則側身呈警備狀態，如野獸捕獵一般，靜靜觀察著周遭細微的風吹草動。

畢竟都是山里長大的孩子，打獵是生存下來的基本內容。

常在山里走動，遇到兇猛走獸需要自保也是常事。

“是狼嗎？”靈子低聲問道。

阿健沒有答，靈子朝著他直直盯著的方向看去。

此時，一團黑厚的烏云正好遮住那輪滿月。

整個大地頓時漆黑一片。

遠遠地，只見兩顆紅色的寶石，像瞳孔放大的貓眼一樣，在漆黑的虛空中一閃一閃，慢慢走近。

微風一起，蘆葦叢發出一陣陣干草摩擦的聲音，正好蓋住了二人輕微的呼吸。

遮月云一走，只見一只身形挺拔、體型碩大，尾巴蓬松的動物身形在月光下的岸邊，顯現了出來。

月光下，火紅的毛發，像一層光潤的油彩反射著月亮的光。

全身像一團跳躍、柔軟的火焰一樣，高傲的立在河岸的最高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河面的一切。

“是赤狐！”

靈子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聲。

難道這就是后山那群人要獵的那只狐貍？

“呸！”

阿健突然從胸口口袋里取出一張紙條，啐了口唾沫，將紙條貼腦門上了。

“你這是要干嘛呀？”看的靈子時一臉嫌棄。

“噓——”阿健做了一個收聲的手勢，順勢把她的背又往下壓了壓。

“撲通”，“撲通”，“撲通”……

接連有東西跳到河里的聲音。

在那個角度實在什么都看不見。靈子只能微微站起，盡量往前湊。還沒等靈子看清，被阿健使勁一拽，往下俯身藏得更深了。

好在入秋的夜里沒什么蟲蟻叮咬，若是放在夏夜，野外的蟲子能把他倆生吞了。

“我們這是在干嘛？”

外面沒了聲音，阿健卻一直按著靈子讓她別動。

就這樣，倆人幾乎一動不動的蹲在原處約莫半個小時。

“哎呦，我不行了~”

蹲的實在太久，靈子的腿早就麻了。

“噠~噠~噠”，有東西一個接一個的又從水里上來了。

剛想伸腿休息一下的靈子趕緊收了回去藏好。

這回出場的，可不止一個傀。

低頭無臉、形如傀儡，穿著各式各樣各個朝代的衣物，全是像阿昭那樣的，數量不少。

可是，這么多傀中，竟然不見阿昭！

“嗷~嗚，嗷~嗷”

又是一聲突如其來的狐貍叫聲。

那些透明的傀儡像收到了指令，

“啪-啪-啪-”

一個個傀像原地自動炸裂的水球，一下子紛紛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灘水在地上。

又等了好久，直到外面徹底沒聲兒了。

捂著嘴屏住呼吸的二人才得以長長的舒了口氣。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么？”

憋了半天，一緩過來靈子立馬問。

“你，你能看見他們？”阿健一臉驚詫。

“看見什么？狐貍還是那些傀？”這話問的靈子都有點蒙。

“大大到底留了什么好東西讓你不用借助任何輔助就能看見那些‘傀’？上次我就想問來著。”

阿健一臉羨慕。

“你能看見，我為什么不能？這跟大大留東西給我有啥關系？”

“你看看我，腦門兒中心是貼了大大親手用朱砂畫制的‘現身符’，你說你也能看見，難道不是有符或者之類的法寶嗎？”

“什么符啊法寶的？我沒有那玩意兒，能看見就是能看見，有什么問題嗎？”

阿健徹底無語了。

當然，這都不重要。

怕那些東西突然又折返回來，阿健拖著靈子的手就往岸堤上爬。

“靈兒，還愣在那兒干嘛？”

回頭一看，靈子還停在原地發呆，嘴里似乎還在自言自語：

“這么看來，那東西還挺聰明的！”

“啥？聰明？”

靈子點了點頭，接著說：

“你看啊，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只紅毛狐貍，很可能就是后山那群人一直想方設法逮的‘赤狐’。但是，這狐貍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人都吸引到另一頭，而它自己卻在這一頭出現。”

經過靈子這么一點撥，阿健也認同的點了點頭，接著說：

“你這么說好像還真是誒，我看剛才那些好像傀都是在聽狐貍的指令在行動呢。”

兩人正分析得起勁，完全忘了他們還在水邊的事。

“噠~噠~噠~”

又有東西從水里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