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陵之后，姬五六要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學習殿儀。

跟著姬五六一起學習的還有包括藍玉等在內的幾十名勛貴。

“呦，這不是滄城伯嗎，姬伯爺好啊。”

藍玉憋著壞笑上前來打招呼，著重在某兩個字上咬的很重，惹得一眾侯伯哈哈大笑。

“藍都督。”姬五六露出笑容：“本伯上朝的時候一定替藍都督上本，北伐藍都督立了那么多功，怎么連個伯都沒混上，不合理啊。”

藍玉瞬間垮了臉。

“姬五六，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

“哈哈。”

姬五六仰首大笑：“你啊，誰讓你北伐的時候總是自作主張不聽將令的，該。”

“就不是一回事。”藍玉壓著聲音說道：“我這次沒能封爵，主要還是因為我姐夫死了，要是我姐夫還活著，我起碼是個侯爵，你信不信。”

姬五六笑而不語。

“不是，你這是什么意思。”藍玉追著姬五六說道：“你信不信，你要不說話，我可就喊你姬伯爺了。”

姬五六笑瞇瞇轉頭：“我媳婦懷孕了。”

“什么？”

“我說，我媳婦，懷上了！”

“嘿，你這家伙，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你給我回來，咱倆單挑！”

“藍都督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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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儀結束之后，姬五六這些人就能夠履行作為朝臣的主要職責了。

上朝。

寅時初分，站在承天門等著點卯的姬五六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么早便上朝也是夠遭罪的。

“奴婢問各位公爺、侯爺、伯爺好。”

此時，一名宮里的太監來到姬五六這一行勛貴的隊伍前，開始傳話。

“奴婢給各位爺提個醒，這上了金殿見皇爺，沒什么還是不要說話，就由著那些文官老爺們吵便是。”

一個很不服氣的聲音響起：“不讓咱們說話，那讓我們上朝做什么。”

姬五六瞥了一眼。

剛剛襲爵鄭國公的常遇春之子常茂。

那內監欠著腰答話：“茂太爺，皇爺這么做，也是希望各位都能聽聽國家大事。”

“哈欠~”站在姬五六身邊的藍玉打了哈欠，嘟囔道：“活受罪。”

好容易捱到上朝的時間，姬五六跟著隊伍魚貫進入宮城，走進奉天殿。

“姬伯爺，您的位置在這。”

有內監為姬五六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時交代著：“您可要牢牢記住，這朝堂之上，萬萬不能站錯位置。”

說完便走，倒是干脆。

姬五六心中念叨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隨著內官監的一聲唱，朱元璋登殿上朝，文武百官盡皆下跪。

姬五六伏拜在地，心中卻在想著。

大帥當了皇帝是什么樣子？

要不看看？

好奇心一起，姬五六可就微微揚起下巴，一雙眼盡力向上翻。

可惜，只能看到一雙云紋靴子。

下巴再次抬高些。

這次總算是能看到端坐的身軀了。

可此刻仰頭的幅度已經到了極限，再想看清臉，就只能是大大方方把頭抬起來。

仰面視君，疑有刺王殺駕之心，視為大不敬。

這些都是習儀時內官監反復強調的關鍵點。

所以即使姬五六如何努力的仰頭，此刻也看不清朱元璋的臉。

重新垂下頭的姬五六突然覺得這場景似有些熟悉。

在哪里見過嗎？

不可能，自己這可是第一次進奉天殿。

奇怪。

朝會很無聊，起碼對于姬五六這種武官來說是這樣的。

耳邊全是那些文官們喋喋不休的爭論。

上到徐達、李善長這兩位左右丞相，下到一個小小的御史言官，為了兩淮一個鹽運司幾百斤的事，都能吵上半天。

姬五六真佩服朱元璋的心胸和涵養。

這要是自己當皇帝，還不被這些人煩死。

“那些嘰嘰喳喳的全砍了多省心。”

朝會結束之后，走出奉天殿的藍玉張口就來了那么一句：“都不知道要這些個文官有什么用，江山是咱們打下來的，也是咱們這些人守著的，他們有什么用？

除了會滿嘴廢話、貪污受賄，一嘴的之乎者也，搬弄是非還能有什么。”

一個男人走了過來：“藍都督說的有道理。”

姬五六看了一眼，拱手見禮：“吉安侯。”

來人是吉安侯陸仲亨。

“五六啊。”陸仲亨見到姬五六也是滿臉的笑容：“好幾年沒見你小子了，嘿，現在長大可比以前英俊多了。”

這陸仲亨還有一個身份，姬五六剛入伍時，李重二是什長，陸仲亨是他們的千戶，也是常遇春管帶下九個千戶之一。

“不說他們這酸腐文人的事。”藍玉擺手：“咱們喝酒去。”

“你不說我都忘了。”

陸仲亨一拍腦門：“那個胡惟庸你還記著吧。”

“當然記得，老胡嘛，當初給咱們分宅子那個，這兩年也偶有聯系，人家現在厲害了，中書省參知政事，放前朝要尊稱一聲相爺咯。”

“對。”陸仲亨言道：“不過官大官小都是咱們淮西子弟，前些日子老胡老家有個表親來投奔，在咱金陵城內開了家酒樓，聽說生意還不錯，老胡招呼了幾次去嘗嘗，正好，咱們今天一起去喝幾杯。”

“行。”

藍玉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而后看向姬五六：“五六，咱們一起去。”

姬五六搖頭：“我媳婦擱家沒人照看，我得趕緊回去伺候。”

“家里沒個下人啥的？”藍玉不可置信瞪眼：“你可是咱大明朝的伯爺，爵祿一千石呢。”

“這不是剛當上嗎。”

姬五六苦笑道：“還沒領過俸祿呢。更何況剛喬遷進了新宅，皇上賜的府邸太大了，光買家具啥的就把我們家這幾年的積蓄花的干干凈凈，哪里有錢雇下人。”

“你這家伙混的真差勁。”藍玉聽的直搖頭，隨后看向陸仲亨：“老陸，五六的事你得上上心啊，好歹咱自己兄弟，弟妹還懷著身孕，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怎么行。”

“這事交給我。”

陸仲亨言道：“正好我家里有十幾個丫鬟，先送五六府上伺候著。”

姬五六忙道：“這怎么好。”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的。”陸仲亨一瞪眼：“論歲數我也是你老哥哥了，論資歷，你剛來當兵的時候我是你千戶，怎么，你小子現在當了伯爺，不聽我話了？”

“不敢。”姬五六忙道，隨后拱手：“都聽侯爺的。”

“叫什么侯爺。”藍玉一拍姬五六肩膀：“咱們還按弟兄那么叫，你就管他叫陸大哥，要不就叫老陸，什么侯爺伯爺，哪那么多爺，文人的毛病咱們可不能學。”

“我現在就讓家里的下人過去。”

陸仲亨雷厲風行：“咱們就別管了，走，喝酒。”

“對，喝酒去。”

藍玉拉著姬五六向外走：“家里弟妹的事你就放心吧，用不著咱們操心，有下人呢。”

姬五六拗不過，只好跟著去。

心中難免有些惴惴。

怎么總感覺這心里有些發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