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萬達的暗器即將插入許威的咽喉之際,卻被旁邊飛來的又一件暗器擊落,這個變故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萬達不由自主地問了一聲:“誰?”
趙衡對李衛說了聲“保護大人”,然后從容地走出來,撿起地上的飛刀,放入自己的懷里,這才不緊不慢地說:“暗劍傷人,算什么英雄?”
許威拱手說:“原來是恩公救了在下,多謝恩公。”
趙衡說:“許捕快去照顧妻子和孩子吧,這里交給在下了。”
許威說:“多謝恩公,可這是在下和他之間的私事,還望恩公留給在下自己解決。”
就在此時,兒子的哭聲不但更大了,就連妻子也哭了起來。許威看著妻子和兒子,又看著對面的萬達,似乎心里還在猶豫。
趙衡說:“許捕快別再猶豫了。”
許威說:“他是永清幫的少幫主,在下不想恩公卷入與他的恩怨之中。”
趙衡說:“許捕快放心吧,何況我就是不想卷入也不可能了。”
萬達獰笑著說:“算你有些見識。”
聽到妻兒的哭聲越來越大,許威顯得越發的慌亂,趙衡說:“去吧,保護好妻兒。”
許威不再遲疑,奔向妻兒,把妻兒摟在懷里,但是眼光卻還是緊張地盯著這里。
萬達問:“你是何人?竟敢與本少爺作對。”
趙衡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人最見不得暗劍傷人之事。”
萬達說:“你敢說本少爺暗劍傷人?”
趙衡說:“我說錯了嗎?”
萬達被氣得臉都紅了,嘴里說著:“氣死我了,本少爺一定讓你死得好看些。”萬達嘴里雖然這么說,但是腳下卻一步都不敢動。
趙衡說:“別磨磨嘰嘰的,來吧,像個男人一樣。”
萬達看著眼前這個人,不由得心里發虛,但是口頭上是絕對不能輸的,便說:“哪里來的無名小丑,竟想和本少爺動手,少爺會給你揚名立萬的機會嗎?”然后一揚手說:“侯三,伺候本少爺喝茶。”
侯三指揮人從茶攤上搬來茶幾和椅子,讓萬達和小紅舒舒服服地坐好,又讓店家沏好茶,為他們倒上。然后才點頭哈腰地說:“少幫主,現在外面的騙子太多,他們就是想借著少幫主的名頭給自己爭點名氣,少幫主千萬不要上了他們的當。”
萬達輕蔑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侯三對旁邊的打手說:“去,把這個臭小子轟走,不要擾了少幫主的興致。”
幾個家丁一轟而上,李衛想要過來幫忙,卻被于雷輕輕拉住。許威推開妻兒正要奔過來的時候,那幾個家丁已經幾乎同時倒在了地上。許威這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武功深不可測,自己根本就用不著替人家擔心。
萬達心里卻是大吃一驚,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貿然出手,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但是他的鎮定功夫還是不錯的,還能不動聲色地對侯三說:“侯三,你他媽帶的都是什么人呀。”
侯三說:“對不起少幫主,是屬下無能,給少幫主丟臉了。”
侯三一揮手,剩下的幾十個家丁一擁齊上,但是沒用,他們沒有任何機會,只一個照面便被趙衡全部打倒在地。
李衛高興地歡呼:“打得好。”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尤其是那些跟許威關系不錯的捕快,還有那些深受永清幫欺壓過的人。
趙衡好整以暇地整理一下衣服,對萬達招了招手說:“來呀。”
萬達說:“不去。”
趙衡說:“來吧。”
萬達說:“不去。”
趙衡說:“那就滾吧。”
萬達站起身,帶著手下飛奔而去。小紅站在后面喊了一聲:“等等我。”見沒人理她,便跺了一下腳,轉身憤憤離去。
周圍頓時響起了陣陣的掌聲和喝彩聲。
許威帶著妻兒走過來,鄭重地對趙衡跪下行禮,說:“感謝恩公救命之恩。”
趙衡說:“快快請起。”
許威說:“在下河間縣捕快許威,敢問恩公高姓大名?”
趙衡看了一眼于雷,于雷輕輕地點了點頭。趙衡說:“許兄不必客氣,在下趙衡。”
許威說:“在下想請恩公到茶樓一敘如何?”
趙衡說:“不必了,我們還有事呢。”
許威問:“請問恩公有何事?在下在這有些朋友,恩公如果需要在下,在下萬死不辭。”
趙衡說:“多謝許兄了,我們就想四下轉轉。”
許威說:“好,如果恩公有什么需要,隨便找一個捕快捎個口信就行。”
旁邊一個捕快說:“趙兄是我們許大哥的恩人,也就是我們的恩人,趙兄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們。”
許威感動地說:“多謝各位兄弟。”
趙衡說:“多謝許兄,多謝各位兄弟。”
趙衡說:“恩公再見。”
河間縣衙,有衙役進來報告:“師爺,吏部侍郎于大人到了。”
錢祿趕緊迎出衙門,對于雷施禮:“下官河間縣師爺錢祿拜見于大人。”
李衛不高興地問:“劉知縣怎么不來迎接大人?”
錢祿說:“我家老爺親自帶人去巡視水災了。”然后又對旁邊的衙役說:“趕緊去找大人。”
于雷說:“不必了。”
錢祿說:“那請大人先到后堂休息吧。”
李衛說:“前面帶路。”
于雷到后堂坐定后,問錢祿:“錢師爺,李郎中有消息了嗎?”
錢祿說:“稟大人,還沒有。”
于雷問:“李郎中有什么東西留下嗎?”
錢祿說:“沒有。”
于雷問:“李郎中在河間都去過哪些地方,什么時候和你們分開的,你要一字不落地如實道來。”
錢祿說:“稟大人,李郎中在河間的時候,我家老爺特意安排了一個向導全程陪同……”
錢祿剛說到說里,于雷就急切地問:“此人何在?”
錢祿對一個衙役說:“去把許威叫來。”
聽到許威這個叫名字,于雷和趙衡不禁對望了一眼。
許威來到后堂,看到坐在上座的于雷和站在于雷身后的趙衡和李衛,心中就是一愣,但卻沒有說話。
許威身為公門中人,深知官場規矩,不該說的話不能亂說,不該做的事不能亂做。怎么把握這個原則呢?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趙衡不主動說出他們的關系,許威自己也絕對不會亂說。
錢祿對許威說:“這是吏部侍郎于大人。”
許威跪倒在地,說:“小人許威參見于大人。”
于雷說:“許威,李郎中在河間之時,你一直都在身邊嗎?”
許威說:“小人奉知縣大人之命,全程為李大人當向導。”
于雷問:“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許威說:“從李大人踏入河間縣境開始。”
于雷問:“什么時候結束的?”
許威說:“離開縣衙之時。”
于雷問:“其間李郎中情況如何?”
許威說:“一切安好。”
于雷問:“身體有無不適?”
許威說:“沒有。”
于雷說:“本官想沿李郎中的行走路線重新再走一遍,你可愿帶路?”
許威看向錢祿,錢祿點了點頭。許威大聲說:“小人愿意。”
于雷說:“好,你回家準備一下,我們明天早上出發。趙衡,看賞。”
許威說:“多謝大人。”
錢祿說:“于大人一路辛苦,休息兩天再去吧。”
于雷說:“不必了。”
許威走后,于雷問錢祿:“李郎中什么時候到縣衙的?”
錢祿說:“六月十三的下午,大概申時吧。”
于雷問:“記得這么準嗎?”
錢祿說:“最近下官和我家老爺一有時間就一起回憶李大人在河間的情況,努力尋找李大人的下落,故而這些關鍵時間都已經反復說過多次了,所以印象深刻。”
于雷問:“李郎中和劉知縣都談了些什么?”
錢祿說:“李大人說是暗訪,只談公事,不敘私情,所以他們只是回憶了當初趕考路上的一些情況。”
于雷問:“李郎中在縣衙待了幾天?”
錢祿說:“兩天。”
于雷問:“干了些什么?”
錢祿說:“查看賬冊。”
于雷問:“誰陪著?”
錢祿說:“下官全程陪同。”
于雷說:“把李郎中看過的東西都給本官拿來。”
錢祿說:“是,大人請稍等。”
賬房里,錢祿正在整理準備交給于雷的賬目,書吏李悅進來,附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錢大人,中午時分,許威與于大人在街上見過面。”然后就把街上發生的事簡單向錢祿匯報了一遍,最后說:“小人擔心許威已經被于大人收買了。”
錢祿說:“你怎么不早說?你要是早說,本官就不會讓他給于大人帶路了。”
李悅說:“小人也是剛知道這事,所以馬上就來給錢大人報信了。”
錢祿沉吟了一下,說:“你去探探許威的口風。”
李悅問:“探什么?”
錢祿說:“看他是否承認和于大人認識,他打算怎么辦,會不會背叛知縣大人。”
李悅說:“好。”
許威回到捕房,眾人圍攏過來,一個捕快問:“許哥,錢師爺找你什么事?”
許威說:“讓我給于大人帶路。”
又一個捕快說:“啊,你見到于大人啦,于大人長什么樣?”
另一個捕快問:“威風不?”
捕頭郎原走過來說:“你們這樣七嘴八舌的,許威怎么回答,一個一個說。”
許威說:“我光顧著磕頭了,根本就沒敢抬頭看。”
一個捕快說:“許大哥,你不是這么膽小的人吧?”
許威說:“咱不是沒見過世面嘛,哪見過這么大的官呀。”
又一個捕快說:“也是,咱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知縣了。”
又一個捕快問:“許大哥,于大人說話兇不兇?是不是像知縣一樣,動不動就罵人?”
許威說:“于大人說話可和氣了。”
有一個捕快說:“你不懂,人家是大人物,犯不著跟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才不會和我們這樣的人發火呢,不過對他們手下那些大人物可是不會客氣的。”
郎原說:“你們懂什么?人家大人物輕輕一句話就能決定人的生死,用得著大聲嚷嚷嘛?哪像我似的,天天這么喊,你們還都跟個木頭似的。”
一個捕快說:“郎捕頭,我們還不夠聽話呀?”
郎原說:“滾一邊去。”然后又問許威:“他們找你什么事?”
許威說:“錢師爺讓我這幾天去陪于大人,我正要向郎捕頭請假呢。”
郎原問:“他要干什么?”
許威說:“于大人要沿李大人走過的路重新走一遍。”
郎原說:“于大人還是一心想找李大人啊。”
許威說:“我們都找這么長時間了,整個河間縣恨不得都翻了一遍,一點消息都沒有,他這樣就能找到嗎?”
郎原思索了一下,說:“看來這個于大人確實有點辦法。”
許威問:“為什么?”
郎原說:“通過重走李大人走過的路,或許可以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許威問:“那我們這些天怎么不走一遍呢?”
郎原問:“你小子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說我們無能?”
許威說:“不是,真不是那個意思。”
郎原說:“我們一直關注李大人從縣衙離開之后的事,以前的事就沒關注。”
許威問:“以前的事為什么不關注呢?”
郎原說:“因為我們只關注怎么找到李大人,而于大人不只關注找到李大人,還關注李大人到過哪里,可能發現過什么。”
許威說:“懂了。”
郎原說:“你懂什么!我警告你啊,于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一定要伺候好于大人,要不然我剝了你的皮。”
許威說:“卑職明白。”
郎原說:“快回家準備準備吧。”
許威說:“謝謝郎捕頭。”
許威回到家里,許妻問:“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許威說:“郎捕頭給我放假了。”
許妻問:“發生什么事了?”
許威說:“明天開始要陪著于大人,所以讓我回家準備一下。”
許妻問:“要去幾天?”
許威說:“跟上次差不多吧,因為于大人要沿李大人走過的路線重走一遍,所以才讓我帶路。”
許妻說:“你這一走又要十來天,家里都扔給我一個人,我哪忙得過來呀。”
許威說:“好娘子,人家可是救過我的命的,咱總不能知恩不報吧。”
許妻問:“誰救過你的命?”
許威問:“你猜于大人是誰?”
許妻說:“難道是今天救你的人嗎?”
許威說:“就是那個人,動手的那個趙衡是他的護衛。”
許妻吃驚地說:“什么,還真是那位先生?”
許威說:“就是他。”
許妻說:“可是他也就三十多歲呀。”
許威說:“是啊,年輕有為呀。”
許妻說:“唉,救命之恩自然不能不報,不過你也要跟你娘說一下,讓她不要跟我嘮叨起來沒完。”
許威說:“好好好,我去說。我娘上了點年紀,就是愛嘮叨,娘子讓著點她好不好?”
許妻說:“我要是不讓著她,這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
許威說:“好娘子,我知道娘子最通情達理了,回頭好好獎勵娘子。”
許妻問:“怎么獎勵?”
許威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個首飾盒,說:“猜猜這是什么?”
許妻問:“是那條項鏈嗎?”
許威說:“真聰明。”
許妻說:“快給我戴上。”
許威給妻子戴上項鏈,左右端詳了一會兒,贊不絕口地說:“好看,我娘子就是好看。”
許妻幸福地依偎在許威的懷里。
就是這時,大門外有人喊:“許兄在家嗎?”
許妻趕緊從許威身上分開,許威來到院子里,問道:“誰啊?”
來人說:“是我,李悅。”
許威打開大門,看到是書吏李悅,手里還提著個盒子。
許威說:“原來是李兄啊,快進來。”
李悅走進院子,許威說:“來就來唄,還帶什么東西啊。”隨后對屋里子喊:“娘子,給李悅兄沏茶。”
李悅說:“說老實話,我是奉錢師爺之命來找李兄的。”
許威說:“錢師爺有什么吩咐?”
李悅說:“錢師爺說,許兄陪著于大人,手腳要勤快些,付賬時要主動些,所以錢師爺讓我給許兄送些錢過來,還特意給許兄準備了點好茶。”
許威說:“還是錢師爺想的周到。”
李悅說:“錢師爺還說了,許兄不要怕花錢,如果錢不夠用,許兄不妨先墊上,回頭錢師爺會給你報賬的。”
許威說:“喲,謝謝錢師爺了。”
許妻過來給他們倒上茶水,對李悅說:“李兄請。”
李悅說:“謝謝許夫人,你忙吧,我們哥倆聊一會兒。”
許妻說:“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悅和許威邊喝茶邊聊天。李悅說:“許兄,這幾天就要辛苦你了,一定要陪好于大人啊,只要于大人高興了,知縣大人一定會有重賞的。”
許威說:“李兄放心吧,陪好于大人就是為知縣大人效力,這點道理咱還是懂的。”
李悅說:“那就好,那就好。許兄以前見過于大人嗎?”
許威說:“今天是第一次見。不知李兄是否聽說了,今日中午時分,在下與永清幫的少幫主萬達起了點沖突,在下差點被萬達暗算,多虧一位過路的英雄出手相救。屬下本不知道這位英雄是誰,直到下午在縣衙見到那個人,才知道那個人原來就是于大人的屬下。”
李悅說:“如此說來,許兄豈不是因禍得福了?”
許威說:“怎么就因禍得福了?”
李悅說:“許兄結識了于大人,這還不是福嗎?”
許威說:“李兄不是開玩笑吧?人家只是誤打誤撞救了我,又不是我救了人家,算什么福啊。”
李悅說:“人家救了許兄,那就是救命之恩了,許兄可不要因為人情而誤了公事呀。”
許威說:“兄弟是公門中人,自然公事為先,不會因私廢公的。”
李悅說:“還是許兄格局大。”
許威說:“還不是大人教育得好。”
李悅說:“錢師爺還有一點想法,當然你不要想歪了,不是監視于大人,只是為了更好地配合于大人的工作。”
許威說:“說吧,我能理解,都是為了工作嘛。”
李悅說:“就是這個意思。錢師爺希望許兄每天都能把于大人的行程和工作內容向錢師爺報告,便于錢師爺更好地安排人手,更好地配合于大人的工作。”
許威說:“這有什么?請轉告錢師爺,屬下一定按錢師爺的要求做,畢竟我是河間縣的人,肯定要以河間縣的利益為重嘛。”
李悅說:“如此多謝許兄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后,李悅就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