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滿月繼續介紹道：“像這種有大功于地府的驅魔師，地府一般都會請去做判官，不過當時洪美珍好像是因為某些原因拒絕了，選擇了留在陽間。”

譚明航奇怪道：“也就是說，地府其實是知道有這么一個鬼在陽間游蕩的？”

“地府什么不知道？”張滿月翻了個白眼，“生死簿都明明白白寫好了的東西，誰要是到時間了卻沒去銷戶，那不是一查便知？”

“那地府都不管的嗎？”

“管什么？洪美珍嗎？她有功德護體，只要不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她想在陽間逗留多久就能逗留多久，別說地府了，哪怕是麻姑神遇到了都不會動她。”

譚明航不知道的是，張滿月此時口中的麻姑神，是他還沒遇見過的死亡之麻姑神，祂對擾亂陰陽秩序的亡者極為厭惡，但即使是祂，也不會對洪美珍動手，就好像祂現在不會對張滿月動手一樣，因為兩人都有功德護體，除非她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僅僅是在陽間逗留，算不了什么事。

“那其他普通鬼呢？”

張滿月嘆氣道：“這就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了，地府為什么會和驅魔師簽訂契約？為什么會把部分工作轉包給德魯納酒店？究其根本都是人手不夠的緣故，現代人實在是過得太好太能生了，想當年半島這塊土地上哪有這么多人？

前面幾十年里，地府的工作量和工作難度完全是指數級增長，近些年情況好了不少，但即使現在地府已經擴招再擴招了，對亡者的審判處理也才堪堪進展到十多年前。”

張滿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你之前不是見過那個誰的嗎？”

譚明航默默望著她不說話，“那個誰”是誰？

“李硯，對，就是他，他以前的身份就不和你說了，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是在給奪衣婆做事的就行了。”

雖然張滿月依然說的不明不白的，但譚明航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指的應該是當初和她一起出現的那個有著一雙狐貍眼的男人。

“然后呢？”

譚明航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又轉到了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張滿月透露道：“奪衣婆的身份十分特殊，她和她的老公掌握著一條特別的投胎渠道，那是少有的，近些年去世之人能走通的投胎道路，如果走陰間普通投胎轉世的流程的話，那至少得先排個幾年隊再說。”

譚明航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們德魯納酒店，也有一條特別的投胎通道？”

“是。”

張滿月一臉笑意，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等等！”譚明航拍了下腦袋，“所以樸熙秀這一去，豈不是得排隊排個好多年？”

樸熙秀既沒走酒店的路子，也沒走那什么奪衣婆的路子，豈不就是只能排隊了嗎？

張滿月一臉無所謂地回答道：“看情況吧，如果她是貴人的話，那自然會有陰間使者來請她，為她特事特辦，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沒辦法了，甚至她要是在陰間待久了，再次積攢起怨氣來也有可能。

說起來現在陰間野外有一種鬼物的數量直線上漲，已經成為了野外的主流鬼魂群體之一了，那就是投胎鬼。”

投胎鬼一聽名字，就知道是準備投胎的鬼類，這種鬼最怕耽誤投胎時間，所以看到他們時，總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這種鬼流落陽間的話，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托夢告訴別人自己轉世的地點和名字，但實際上他都變成孤魂野鬼了，投胎這種事哪還輪得到他呢，所以他托夢說的那些自然也是假的，是投胎鬼自己的夢中囈語。

和張滿月一番交流后，譚明航最大的收獲不是任務進度的推進，而是他徹底破除了對陰間、地府、鬼怪這些神秘玩意兒的畏懼之心。

因為他發現這些死人的玩意兒，和活人的東西其實也沒多大差別。

“洪智雅她母親這塊我算是弄明白了，那洪智雅你了解嗎？”

譚明航給張滿月仔細闡述了一番當時的情況，洪智雅作為一名驅魔師，竟然會有那么重的陰氣，甚至超過了部分鬼物，這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譚明航之前推測這份陰氣是因為她常年和母親的鬼魂待在一起，受其侵蝕所致，但根據前面說的洪美珍的情況，假如洪智雅是被母親所侵蝕傷害的話，那洪美珍的功德金身，應該早就破了吧？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

張滿月突如其來的哲學問題把譚明航問懵逼了。

不過張滿月也沒指望他回答，她繼續說道：“你擁有能夠看到鬼魂的力量，那么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其實并不止普通人看到的那么多，那么普通。”

譚明航點頭附和。

“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眼中的世界也只是冰山一角，這個世界不僅不止普通人看到的那么普通，甚至也不止你所看到的這點特殊。”

“然后呢？”

譚明航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就是這一切演變的中心，喪尸、鬼魂、神靈……他已見過太多，而且他相信自己將來還會見到更多，別的不說，異能者他現在還沒見到過呢。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張滿月接下來就說到了有關方面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類存在，那就是異能者，其實你這種天生的陰陽眼，也可以被歸類為一種異能。”

“那這和……等等，你的意思是洪智雅的情況和異能有關系？她是異能者？”

張滿月點了點頭：“洪美珍是麻姑神所中意之人，我曾受麻姑神委托，專門邀請她來酒店做客過一段時間，不過她的執念始終沒有散去，酒店都叫酒店了，自然也沒資格強行拘留她，于是她就這么回家了。

她在酒店的那段時間里，執念與想法也始終和女兒有關，因此我勉強也能算是看著洪智雅長大的，然后在很早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洪智雅除了來自于血脈契約的‘見鬼’能力，還有著另外一種特殊能力，那就是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