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

長安。

背靠著懷遠坊的坊墻，方寒才真正如釋重負。

他沒有看到縣卒們的慘狀，早在霧氣將他籠罩時，就啟動了穿梭。

穿梭異界是古玉帶來的功能，會讓他肉身來到另一個世界。

但是……有時間限制。

方寒心念一動，眼前就浮現一片藍色光幕，上面用他熟悉的方式寫著——

【系統等級：0】

【姓名：方寒】

【境界：不入流（無）】

【功法：玄武拳，無極樁】

【邪點：1】

【穿梭異界次數：0】

【返回倒計時：11：58：37】

這就是古玉被激活后，賦予他的能力。

除了穿梭異界，還能記錄功法。

只要花費功夫把功法看完，系統就會自動將其記錄，后續若想提升功法等級，消耗邪點即可。

大永邪祟實力低微，多數都是小狐貍那樣的檔次，不說壓根不配被記入邪點，就是來個讀圣賢書的秀才，也能同其纏綿許久。

“聽那縣卒所說，青石縣處境不妙，連員外女兒都敢殺害，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是我能對抗的。”

方寒皺著眉頭，感到心間一股陰郁揮之不去。

“一個小小的縣城都如此危險，再往其他地方走，那還了得？必須得開啟修仙了，這次返回見妖司，就走那條路吧！”

他從缺胯袍中摸出一卷麻紙，徐徐展開。

這是他上次穿梭時接下的捉妖委托，妖怪正在這懷遠坊中。

在摸索古玉用法時，方寒就已經來過幾次大乾世界。

雖說他的身份不適合加入官方組織，但成為一個類似于“雇傭兵”的捉妖師還是可以的。

而在方寒完成第一個小委托時，他就發現自己超脫于常人的優勢。

武道！

道觀里只能淪為強身健體的小術，到了大乾，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使！

因為這里只崇尚修仙！

各大仙家門派，甚至朝廷官府，都以煉出靈氣增漲修為為榮。

連帶著需要近身作戰的劍修，也多是將精力放在劍法和劍術上，對尋常煉體武學不屑一顧。

能扔火球，誰還練武？

武道荒廢，那頻繁作亂的妖魔，自也是將注意力放在靈氣上。

又怎會注意一個全無靈氣的莽夫？

“懷遠坊……什么胡商這是……說家中失竊……有妖……”

方寒收起卷紙，莫名焦躁起來。

穿梭世界還是有困境的，就比如這兩個世界的習俗，甚至語言文字都截然不同。

而且他穿梭時什么都無法攜帶，不說親手持握的物品，就是隨身穿戴的衣服，都無法帶回。

方寒看看周圍，上次穿梭時的記憶迅速鏈接。

這里是大乾國都長安，算算日子，今夜恰好是除夕。

兩個世界除了日期不同，時間流速完全一樣，甚至白天黑夜也是同步。

此時暮鼓初響，長安卻沒有沉寂。

遠處街道的歌舞喧鬧接連不斷響起，這是大乾人民在舉行驅儺儀式。

在這舉國歡慶的一夜，大乾將暫弛宵禁。

方寒將委托收起，喚出系統。

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1個邪點，他不再猶豫，將其點在了【玄武拳】的加號上。

這是他的立身基礎，也是接下來必不可少的謀劃之一，必須付出。

剎那間，一股氣血憑空涌入，雙手瞬間鼓脹有力，連身體都強勁幾分。

“嗯，看來以前判斷有誤啊……”

方寒捏了捏拳頭，感受著充沛的力量涌動，時柔時剛。

“我那道觀還是有些武學傳承的，最少這玄武拳就不只是一種強身小術。”

他向面板看去，上面已經產生變化。

【功法：玄武拳】

【等級：LV1（小成）+】

【效果：強筋養血，御敵防身，一種剛柔并濟的技擊拳術?！?

“很好。”

方寒點點頭，眼神瞬間凌厲。

……

米記肉肆。

一道黑影從宅墻躍下，警惕的張望一番后，輕車熟路的摸進庫房，對著儲存的熏肉大嚼特嚼。

突然，它停下了，鼻子在空中不斷嗅著什么，一半熏肉還掛在嘴角。

幾個呼吸后，它猛地扭頭看向角落陰影，語氣兇狠道：“什么人，出來！”

方寒緩緩走出，松了口氣：

“幸虧你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返回見妖司。”

“煉氣士？”

黑影看到走出的人影，微微一怔，剛想說什么，又是一頓。

“不對！沒有靈氣，只是個莽夫？簡直可笑！”

黑影將熏肉吸入，仰天大笑，發出哼哧哼哧的豬叫聲。

方寒卻不廢話，抄起一旁的屠刀就直接甩出。

“找死？！”

豬妖大怒，一個閃身避開，面露兇狠。

粘稠的口水順著它吻邊淌落，腥臭撲鼻。

“這么急著尋死，那就送你上路！”

它哼哧哼哧喘了兩聲，后腿猛一蹬地，獠牙前突，倏然向方寒撞來！

方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沒有學過輕功，無法主動出擊，抓住妖怪輕敵，打防守反擊才是正道。

豬妖看似笨拙，攻勢一起竟如疾火，幾乎是瞬間就奔襲到方寒面前，森然獠牙近在咫尺。

方寒也不慌張，身體微微側轉，左手運起柔勁將豬妖前引，右手陡運剛勁。

照著豬頭就是一個下拍！

啪！

豬妖的身體被這巨力拍出老遠，撞到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才終于停下。

再看去時，豬妖已經噗嗤噗嗤的吐著血泡，雙眼上翻，不省人事。

秒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受驚的胡商主家這才誠惶誠恐的跑進來，一家人整整齊齊，打著火把，拿著棍棒。

大乾今夜除夕，闔城百姓都在歡度佳節，于院中燃起沖天庭燎共襄盛舉，這豬妖敢于今夜闖入行竊，當真膽大妄為。

不過要不是豬妖作死，方寒還真不好完成懸賞。

“我乃見妖司委派捉妖師，奉命捉妖，你就是那……什么胡商？”

方寒看著擠進來的一群人里最像家主的中年男人，問道。

胡商表情呆滯的看著凌亂的庫房和墻邊還在抽搐的豬妖，下意識點頭道：“是，是啊……”

旋即他猛地反應過來，連連拜謝道：

“仙師！仙師神威蓋世，小老兒感激不盡??！”

方寒不在乎地擺擺手，走向那個還兀自抽搐的豬妖。

這野豬已經氣若懸絲，命懸一線，別說反抗了，來個大漢都能料理了它。

方寒也不多話，一掌又蓋在豬妖頭上，將其了結。

也就在它咽氣的下一秒，它人立的身體迅速膨脹，長出堅硬厚實的鬃毛，并最終定格成一頭龐大的野豬。

這就是現了原形！

方寒拽過一旁的麻布擦了擦手，隨口道：“妖邪既已伏誅，我便回司復命了。這豬妖體型龐大，后續料理便交由老丈，今夜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好說，好說，仙師受累，小老兒有些粗茶淡飯，不如？”

方寒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但想到自己時間緊迫，只能作罷。

他將豬頭拽起，一掌擊在野豬長吻。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豬妖頎長碩大的獠牙應聲而斷，方寒取過麻布將其包裹塞入懷中，又挖出妖丹，這才緩緩起身。

身后，一眾圍觀胡人，已經瞠目結舌，滿臉震驚。

他們不是沒見過朝廷煉氣士的神通廣大，可與眼前這位小哥的簡單粗暴比起來，就是頓感不如。

方寒看著眾人反應，心頭一動，若有所指道：“我看這豬妖身上肥膘甚多，應能彌補老丈損失，何況妖獸肉供不應求，老丈接下來應該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

胡商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道：“仙師放心，售得豬妖所獲，盡歸仙師！”

方寒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走過胡商身邊，欣慰的拍拍肩膀，嚇得后者一陣哆嗦。

“老丈誤會了，小道也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徒，所獲銅錢先補老丈損失，剩下的，對半分即可?！?

“仙師大德！”

眾人皆長長一揖，不敢忤逆。

可靜立許久，身前仍無動靜。

胡商小心翼翼抬頭看去，哪里還有方寒的身影？

對方已經像來時一樣，悄然消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