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方位。”

威廉·東科爾向著他的殲滅者小隊打了個手勢，三個人一起停下。

“東經3.88°，北緯36.42°，現在距離正午還有一個半小時，地表溫度42.2℃。“

威廉·東科爾暗暗咂舌，他們正在圣莫瑞甘的西南方位進行例行偵察，說是例行，但也不過是第四天而已。根據之前幾天的調查，鋼鐵勇士地面部隊的第一條防線應當在他們此刻所在位置的北方六十八公里處，異端們以那一處為前哨，建立了一片縱深七十二公里，戰線寬度超過一千五百公里的漫長陣地。橫跨丘陵、山岳、咸水湖和廣袤的大漠。他并不擔心異端發現他們，此處距離叛軍陣地足夠遠，遠到他們有充足的時間走一轉撤離，并且此時的溫度也足夠高：黎曼·魯斯坦克的表面裝甲在這樣的天氣下足夠烤肉，任何凡人都不會在這會兒選擇離開營地。

他們只是例行常務，來到觀測距離的邊緣轉一圈，觀察叛軍陣地是否前移。他們總會前移的，每天都會，三天前，他們的小隊還曾經前出一百二十公里，觀察鋼鐵勇士們從零建設自己的陣地，數以百萬的凡人連同上千輛各類戰車不間斷地從巨大的運輸船之上卸下，等他們回到圣莫瑞甘時候，都已經快第二天黎明了。

鋼鐵勇士四天將戰線前出了一百公里。東科爾在心中盤算著，他在思考自己回去以后該怎么匯報。再有兩天，他們就該進入城防射程了。不，他們已經進入城防射程了——達雷斯之墻上的十二門天鷹宏炮幾乎不間斷的釋放著炮火，硝煙在叛軍的陣地上結成連天的霧霾。鋼鐵勇士也在反擊，并不是從地面上，而是自天空中向下釋放光矛與宏炮的落雨，那些用于摧毀一整個世界的可怕武器，在巢都的虛空盾上濺起碩大的漣漪。

再有兩天，就該進入常規炮火的射程了，他默默糾正道。殲滅者小隊繼續向前，再向前五公里他們就回去，他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殲滅者爆矢狙擊步槍，檢查爆矢和傳動裝置。在他的右手邊，幾具尸體凌亂的躺在沙地和露出沙地的巖石之間，被爆矢炸的支離破碎。這些凡人大概是早先鎮壓叛亂時被處決的殘兵。而在右手邊不遠處則是向下的深淵，阿爾瓦雷斯地峽，橫貫圣莫瑞甘的西南和叛軍登陸場的東北地帶，阻斷了鐵勇及其仆從們從北方突襲城市的道路。如果晚兩個月會更好，東科爾想，用不了多久，雨季就會讓沙塵滾滾而下，暫時的將這條地峽填平。到那時，這會成為平靜沙海之上一條陰險無比的死亡之淵，不可觀測，不可尋找，看起來與其他地方毫無區別。

殲滅者小隊繼續前進，東科爾命令一個戰士去看看那些尸體，尋找下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那個殲滅者領命離去。東科爾站在原地等待，坐立不安嗎，他急著想回到巢都里面。中午的溫度讓動力甲表面發燙，連帶著生命維持系統也發出呼呼的噪聲，讓他很是心煩意亂。他注意到自己右側的余光有什么東西，于是扭頭看了看，是，什么也沒有。東科爾一直是一個警惕的阿斯塔特，他覺得收回隊形，保持隱蔽，于是他向左側打了個手勢，示意那個被派去查看尸體的手下回來。沒有回應，通訊頻道如同夜間的沙漠一樣冰冷，一只穿戴福波斯甲的斷臂打著旋從左邊落在東科爾腳下，同時，在他的左側和前方，出現了魁梧的高大身影。

鋼鐵勇士，暴君型終結者，他們的墮落胞親。

在一切爆發之前的千分之一秒，阿斯塔特的靈敏思維已經足夠東科爾明白他們必死無疑。但他還是做出了抵抗，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向著音陣試圖說話，同時舉起自己的爆矢射手步槍。他不夠快，或許沒有人能夠那么快，鋼鐵勇士手中的復合爆矢槍轟然開火，數十發爆彈的攢射讓東科爾的上半身如同一顆蛋一樣爆開。他的另一個兄弟比他死的晚一點，得以舉起步槍開出第一槍。爆矢無害的擦過終結者的胸膛，而暴君型終結者身后的導彈發射器射出一枚拖著漫長尾焰的穿甲彈，將黑色圣堂的戰士徹底抹去。

......

距離事情發生后七個小時，一支由仲裁者、十字軍和重武器小組混編的十人小隊，駕駛著一架雷鷹來到殲滅者信號消失之處，他們的命令來自于弗雷德海姆·穆勒，一位由李錫尼賦予權力的臨時堡主，負責在真正的高層忙于其他事務時處理前線的指揮官。他們在此地發現了殲滅者們破碎的尸體。沒有試圖尋找兇手，沒有試圖復仇，黑色圣堂的戰士們收集上同胞的尸體，乘坐上雷鷹，回到圣莫瑞甘次頂巢的指揮堡壘。

當他們飛入環繞巢都的達雷斯之墻時。負責指揮小隊的軍士向著塞爾吉斯雄獅堡壘發出簡短的訊息。這條訊息飛過圓石內墻以內的廢棄原野，在這座巢都于一千年前落成時，這里曾經是最早地基的一部分，時間風化了巖石和鋼鐵，讓此處籠罩著終年不散的塵霾。它與蒼白天空下呼嘯的風一起吹入穹頂之下。它順著穹頂上行，俯視達格達底巢的擁擠街道，穿過層與層之間的地板，進入戒嚴的費伯格中城區，在空蕩蕩的布魯克納后街和車站旁死氣沉沉的簿記經營點之間縈繞。它吹過“黑色蟻牛”號列車空洞的車廂，進入次頂巢的林海之間，暴風兵抱著地獄槍在別墅之間的寬闊街道中行進，蜿蜒的小道向著山坡和林間延伸。

最后，穿過林海，它抵達了塞爾吉斯雄獅堡壘，準確的說，抵達了雄獅堡壘的外圍。參天的樹冠下埋藏著星界軍的暗哨，戰壕和鐵絲網縱橫交錯。重爆彈后站崗的槍手和觀測員分享著同一支劣質香煙。身穿甲殼甲的阿斯塔特偵察兵站在高高的哨塔下注視著一切，這個新兵在自己的音陣頻道里聽見了這條訊息，他在音陣里向著自己的小隊呼叫，喚來另一個新進者為自己看守哨塔。他說，自己有要事求見偵察兵軍士切庫·艾斯維德，事關重大，無法在常規音陣中說明。

這個偵察兵走下哨塔，邁入堡壘之中。他走入地下第二層的陰暗走廊，穿過重重審批，見到了切庫·艾斯維德，他向著自己的領袖說明了在音陣中聽到的訊息。切庫·艾斯維德的眉頭緊鎖。偵察兵軍士將這封訊息寫在紙上，蓋上自己的印鑒，親自將其送往更低層的弗雷德海姆·穆勒堡主。臨時堡主低頭閱讀這封訊息，然后將其扔進身旁的火爐中，讓這張紙自然焚盡。他聯通了卡魯日的秘密音陣，這個頻道受到最嚴密且隱秘的保護，僅有遠征軍的指揮官們得以知曉。絕無被入侵的可能。

“我們正在被獵殺。”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