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辦啊，董兄可不會拿這種事亂說，所以不出幾日，正式的任命就要下來了。這倉促之間，要給皇長子講些什么才好啊。這個數學還好說，無非是教教怎么計算，再學一些幾何，雜學可要怎么上才好啊。”張曉發了愁。

“東家，您也是太過著急了，有些當局者迷了。陛下既然特意點東家您去教書，說明肯定是看中了東家您這幾年表現出來的才學。所謂雜學，那就是什么都有包括，天文地理、異域風情、甚至軍備之事都是算的。東家您現在做的這些，就可以稍微改改拿來講給皇子了。”呂章說道。

“可是皇長子才幾歲大小，一下子講這么難的，萬一皇長子一時聽不懂沒有興致怎么辦啊。”張曉還是有些苦惱。

“東家，這樣的話您以后可不能說。陛下是天子，是無所不知的。陛下的子孫那就是皇子皇孫，怎么能說聽不懂呢。”呂章正色說道。

“我失言了，多謝呂先生糾正。”張曉說道。

“眼下正宮皇后無所出，皇長子就應該是太子。東家你要成為天子之師，那可是要名載史冊的啊。”呂章興奮說道。

張曉承認自己還是低估了禮法制度在士人心中的神圣地位。但是現在自己也不是什么局外人了，現在自己已經要上了皇長子的船了，其他人還有轉換門庭的機會，都當了人家的老師了那就肯定下不來船了，搞不好還要負責去開船。那還能怎么辦呢，以后怎么樣以后再說，至少目前自己肯定要大力維護萬惡的封建禮法制度了，怎么說也要保住自己的飯碗，甚至是自己的狗命。

“呂先生，這些不是我等應當議論的，還是先想想給皇長子講什么好吧，至少第一節課和后面幾節課要講什么，要先想好。”張曉說道。

“東家，這個就看你了，講講外國歷史和風土人情，還有講講天文地理，或者講講格物之學，發明創造也不錯，比如講講熱氣球為什么能飛起來，也不錯。”呂章說道。

“說到這個熱氣球，呂先生你也親自操作過幾次了，你覺得為什么熱氣球能燒起來？”張曉問道。

“應該是因為燒的煙吧，試飛氣球的時候，不管是用了稻草、蠟燭、煤塊、或者是油，都是燒出了煙，應該是煙把氣球給頂上去了。學生這幾天還想著找一些燒起來煙更大的東西試試效果呢。”呂章說道。

張曉剛想反駁，并不是這樣，那是因為加熱空氣以后產生了浮力，不過自己還是閉上了嘴，這一套力學體系要說就說全，要不貿然來一個新名詞，解釋起來一天也解釋不完。

“你可以試驗一下，不過也不一定是煙越大就飛的更高，也有可能是火燒的越旺氣球就飛的越高呢。”張曉換了一個淺顯的說法。

“東家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您是打算給皇長子講熱氣球嗎？”呂章問道。

“不不不，熱氣球現在還在試驗階段，等弄得差不多了再給皇長子講也來得及。要不到時候試驗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要變成欺君之罪了。”張曉說道。

“也對也對，學生孟浪了。”呂章說道。

“還是講講帖木兒帝國吧。正好講帖木兒帝國的這些書稿這幾天緊趕慢趕也快要完工了，到時候講課的時候也順帶把書稿一起呈給陛下。這些天就先幫我把這些稿子弄出來吧。那這幾天你可能要忙些，看看你要不要先跟家里說一下。”張曉說道。

“東家，家里跟我說了，東家是有大學問的人，就讓我有什么忙的就一定忙好，東家不用替我操心這事。”呂章說道。

“也好也好，到那到時候我還要練課，你也給童子開過蒙，順便幫我看看這么講課合不合適。”張曉說道。

……

數日之后，張曉又一次被叫到了御書房。

“你前兩天呈上來的講這個帖木兒帝國的書，朕都看了，寫的不錯。不過這巴布爾入主天竺之后，國號還以蒙古為名，這莫臥兒國跟我大明北疆這些蒙古部族應該沒有什么往來了吧。”皇帝問道。

“天竺國到我大明已是萬分阻險，莫臥兒國跟蒙古各部也自然是沒有什么聯系了。不過巴布爾的母親是東察合臺國羽奴思汗的女兒，所以巴布爾還算跟東察合臺國有些往來。但后面巴布爾南下以后，就跟東察合臺國也沒有什么太多聯系了。到了巴布爾的子孫，更是全力南下，顧不上祖先之地了。”張曉說道。

“如此也好，那這帖木兒國的國史就拿到翰林院那邊再校對增補吧，你也可以拿去印售。不過我看你列的這個教案，你是也要給朕的大兒子也講帖木兒的國史？”皇帝問道。

“微臣確有此想法。皇長子天資聰慧，除了聽歷朝歷代的故事，也可聽聽外邦的歷史。”張曉說道。

“如此也好，不過你不要說的太細，那些有些功業或者過錯的外邦君主，可以講講他們的功過。帖木兒國里有些忠臣猛將的，也可以講講他們的故事。像那些太過復雜的，就先不要講了。我看你這個教案，還把帖木兒國的幾個故事畫成畫畫了？”皇帝問道。

“是的，畢竟帖木兒國也是外邦，有些風土人情沒有圖畫來輔助的話，光靠說話還有文字不足以表達。就像臣再版《征墨西哥記》，也附上了插畫。”張曉解釋道。

“那幾份插圖畫的不錯，特別是里面畫的辣椒玉米土豆，畫的明明白白，朕也差人去想辦法引進這幾種東西了。”皇帝說道。

“多謝陛下夸贊。這些畫其實也是臣勞煩了董侍講畫出來的。”張曉說道。

“那你就好好準備，這兩日就可以開始講課了。對了，數學課你也要好好準備。你在順天府當差，你用的那個阿拉伯數字也是不錯的，還有什么統計圖統計表的，確實看起來一目了然。不過朝廷有制度，貿然改動的話也不方便。你要把你這套東西用更簡單的方法讓大家學會，到時候朕也會讓戶部那邊跟你學習一下。”皇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