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予孑然一身在邊關，經歷各種風風雨雨，始終沒有倒下。他內心的孤寂誰能知曉？沒有人能知道，他也不屑于讓人知道。

也許他現在老了，以前不曾思考過的問題，他現在開始思考。

接下來是要戰死沙場或老死軍營，抑或告老還鄉。在他心中還沒有確切的答案。

他現在時常感到疲勞，精力大不如前，在疲累時，他意識到自己老了。可是，第二日起床，有了精力，他又感到自己還能在軍隊繼續奮戰兩年。

生活就是如此的矛盾，這個矛盾在墨予心中繼續著，直到他不能動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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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無事，墨予便帶著隨從到山中去狩獵。

墨予狩獵只是為了消遣，不是為了獵物，而每次出去，收獲頗豐。不是那些獵物知道墨予要來，專門向他所狩獵處奔來，而是墨予一行人的箭法遠高于一般獵戶；一般獵戶十有二中，墨予一行人卻十有五中。

一日，他帶著隨從已經打到十幾只兔子，看著肥碩的獵物，墨予哈哈一笑，便招呼風與雷返回。

途中，大雨傾盆，黑云壓境。一個驚雷落在遠處的山頂，將一棵高大的樹木引燃。

“將軍，前方有村莊，我們過去避一避吧！”雷大聲道。

“好，過去！”墨予道。

于是，三人騎馬在暴雨中緩緩走到村莊。

在村口有一家破舊的雜貨鋪，雜貨鋪賣些雜貨和糧谷，還有一些自釀的渾酒。

年歲大的店主見三人進門，詫異地看著他們。店主張著嘴，不知是呼吸還是要說話，呆呆地看著，因為從來沒有氣勢如此威武的顧客來到他的破店。

“店家，我們到貴處暫時避雨，請問貴處可有爐灶，借我們烘干衣物！”風對店主道。

“有，...有...，有。”店主諾諾道。說著，小步跑到通向廚房的門前，一把推開，然后退到一旁。店主營商多年，看人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不弱，雖然不認識來者，心里已經猜到今日來的顧客必是自己插上翅膀都夠不著的人，所以，畢恭畢敬地對待。

雷先進去，迅速對里面查看一番，接著墨予也進去。

兩人進去后，風對店主道：“店家，我們的馬也淋濕了，是否愿意幫我們侍弄一番？”

店主堆著笑，連連道：“好，好，好。客官您放心，我一定盡心侍候它們。”說著，準備到門前檐下去牽馬。

“稍等！”風揚起手，攔住店主道，“這是給你的酬勞。”說著，遞上三枚銀幣給店主。

店主激動地接過銀幣，千恩萬謝，跑出門，消失在雨中。風看著門外的暴雨，思索著店主怪異的行為究竟是何緣由。

雷將火撥旺，添加了一些易燃的細枝柴火；火逐漸旺起來。風繼續在柜臺旁等著店主。

不多時，店主領著五個人過來。來的人是店主的老妻，大兒子，大兒媳，還有二女兒，和小兒子，店主讓他們一同過來侍候馬匹。

店主老妻和兒媳用床單給馬匹擦干雨水，大兒子和兩個小的兒女返回去找些精料喂養馬匹。店主則站在廚房門外隨時聽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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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對站在門外的店主道：“店家幫我們選三只肥美的兔子，掏洗凈后送進來。”

店主連連應聲，然后親自挑選三只最好的兔子，讓老妻和兒媳井旁剖洗。洗弄后，畢恭畢敬地端進去。

接著，濃郁的肉香味飄滿整個小店，此時，馬匹也侍弄好了，正在安靜的吃著草料。

店主讓家人站在屋外等他的吩咐，他自己則站在小店的廚房外等候。

小店的廚房，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一個雜物間加一個火堆一口吊鍋，在天氣惡劣不方便回家時，店主自己烤火和燒水煮飯用。三人將衣物烘干后，雨也停了。

風走出門，微笑著對店主道：“我們要走了。”

店主連忙應道，讓家人牽馬過來，自己到柜臺后取來三把油紙傘侯在門旁。

接著，墨予走出來，后面跟著雷。雷背著一個諾大的包裹，包裹里是他們打獵用的弓矢箭簇。

三人上馬后，店主目送三人遠去。

店主兒子問自己父親道：“他們是什么人？”

店主笑著對不諳世事的兒子道：“侍候好了是老爺，侍候不好是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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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漸起，天亦涼。

墨予后背舊傷隱痛，他強忍著；忙完軍營事務后，便回到住處。

軍醫幫墨予進行針灸緩解隱痛。

軍醫道：“將軍，小人對內傷不在行，聽聞城內來了一個醫師，擅長療治內傷。醫師名善尚。”

墨予問道：“這個醫師什么時候到咸關的？”

軍醫道：“大概三個月前，初始無名，經他診療的傷病都對他的醫術贊不絕口。名氣漸大，是以小人得以聽聞。”

墨予道：“有閑暇請他來看看，你先去打探，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

軍醫道：“小人下午就到他的醫館去打探一番。”

針灸完畢，軍醫收拾用具便告辭去打探消息。

夜里回到軍營，向墨予回復，咸關城內新來的醫師善尚確實醫術精湛，并非浪得虛名。墨予聽后，便盤算著擇日請他到軍營為自己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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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雷在墨予門外有急事稟報。

墨予忙起床，命雷進書房細述。雷將國都內發生重要事情一一細述，一是，國王有恙，大王子和二王子暗地里斗得正兇；二是，墨予將軍的貴人若銘將軍在國都病逝；三是，大王子要派一名心腹來到軍營做墨予的副手，表面是輔助墨予處理軍務，實則掣肘。

聽完雷的稟報，墨予讓雷退下，然后陷入沉思，再無睡意。

仆人找來厚披風給墨予披上，然后靜候在主人身旁。

洶涌的思潮在墨予腦海中翻騰，又是一個浪涌要來了嗎？他心中問自己。他想到了告老還鄉，可是還沒有將事情安排妥當，他又如何能夠輕易地離開。

一群奔騰的馬，頭馬是不允許輕易倒下，頭馬在奔騰中倒下整個馬群可能就此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