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勝帶著三個女人，在雷天祥家里折騰時，九龍城分區警署重案組，見習督察黃炳耀有幾次都想施展剪刀腳了。

那個帶回來的嫌犯瑋哥，油鹽不進，什么都不肯說。

明明當時七層小樓的天臺，只有他以及雷天祥等人。

而瑋哥能做武打片男主角，孔武有力，也有犯案的能力，但他就是不承認。

“黃督察！”

手下警員從里面出來，面有難色，搖了搖頭。

“吃了鐵板燒？”

黃炳耀眉頭緊皺，追問了一句。

“吃了！”

警員憤憤不平：“不是擔心明天律師驗傷，我們就用紙板燒了?！?

鐵板燒和紙板燒都是警署的審訊手段，兩名警員按住犯罪嫌疑人，肚子上墊上鐵板或者幾層厚的報紙，第三名警員手持大錘捶打。

沖擊力通過鐵板或者報紙，穿到體內，外皮沒有傷痕，內里五臟六腑會受到震蕩。

那種悶痛令人難熬，嫌疑人往往堅持不到十下，就會招供。

紙板燒太薄了，短時間可能會留下印記。

押走瑋哥前，蘭姐許諾要找律師，自然不能用紙板燒。

鐵板燒不夠震顫靈魂，這個家伙逃過一劫?。?

黃炳耀沉思半響，進了審訊室。

“天臺上除了你，就只有雷天祥和他的三個手下。”

他盯住瑋哥，循循善誘：“不是你，可能是誰？”

“鬼！”

瑋哥渾身一顫，觸及黃炳耀的凌厲眼神，突然醒悟：“我知道是誰了，我知道是誰了！”

他想通了！

不管那個風一樣的家伙是人是鬼，最主要是撇清自己。

“方德勝！”

瑋哥言之鑿鑿道：“肯定是他！”

“嗯？”

黃炳耀心中一動，催促瑋哥：“憑什么這樣斷定？”

“雷天祥他們四個埋伏到天臺，是要找方德勝麻煩的。”

“現在方德勝沒事，他們卻死了。”

……

他把知道的情況全抖摟出來，包括方德勝與何寶玲、蘭姐等人的關系。

雷天祥要霸占何寶玲，何寶玲和方德勝有關系。

兩人想擺脫雷天祥的掌控，雷天祥又想懲治方德勝甚至打算殺人，方德勝的確有作案動機。

“我們會查證的?！?

黃炳耀回應滿臉期盼的瑋哥：“警署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走任何一個壞人！”

“我……”

瑋哥再次垂下了頭。

今晚他是最倒霉的，先受了驚嚇，又挨了打，還要煎熬到明天律師來。

下午口水祥問他‘殉情’戲拍攝的地點，他不該自作聰明，非要替道具組的人去天臺，借綁縛繩索的機會看好戲。

好戲沒看成，他反而成了兇殺嫌疑人。

太悲催了！

蘭姐會請律師來嗎？她和方德勝可是一體的?。?

兇手是方德勝嗎？

他能請來小鬼？

瑋哥呆在審訊室，胡思亂想。

黃炳耀沒往鬼怪方面想，要警員拿來片場問詢的記錄，仔細查找線索。

瑋哥不是兇手，是不是方德勝？

方德勝的確有殺人動機，但瑋哥有沒有說謊？

嘟嘟！

桌上電話響了，黃炳耀從沉思中驚醒，立即接通。

“你個死鬼，還不回來！”

電話里傳來怒吼，是他的老婆。

“回！”

黃炳耀屁顛屁顛回應：“回，我馬上回！”

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他立即軟了脊背，趕緊解釋：“突然有件案子，我明天再處理?！?

“哼，愛回不回！”

電話掛斷了。

黃炳耀不敢怠慢，立即起身。

說是‘愛回不回’，真要晚回，鐵定倒霉！

他開車先到藥店買了六黃丸，做足準備，才敢進家。

第二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警署，黃炳耀找手下開會，做了分工。

有人調查方德勝的人際關系，有人查看當晚方德勝的在場情況，很快收集了很多信息。

“你們準備好！”

黃炳耀準備妥當，向兩名警員交待：“等會兒先審方德勝，不一定有結果。”

“等到他出去時，你們兩個上前威脅他，言辭上狠厲點兒，甚至捋袖子嚇唬嚇唬他！”

“明白！”

兩名警員點頭答應。

都是老套路了，一方扮黑臉，一方扮紅臉，雙管齊下而已！

安排妥當，黃炳耀叫來方德勝，去了審訊室。

“姓名？”

“方德勝！”

“性別？”

“男！”

……

“事發當日，也就是昨晚，你去了哪里？”

“馬上要拍戲，我去了廁所?！?

“誰能證明？”

“武師組的霖哥和阿山，他們剛從廁所出來。”

……

聽了方德勝的回話，黃炳耀又打電話詢問了武師組的霖哥和阿山，再次皺起眉頭。

廁所距七層小樓有一百五十米，小樓高二十多米，霖哥、阿山廁所外遇到方德勝，是在雷天祥死前半分鐘。

一百五十米普通人能跑到二十秒就不錯了，爬到七樓又要十幾秒，方德勝根本沒時間殺人。

不是他！

另外，黃炳耀也的確打聽到了，方德勝和蘭姐、何寶玲、柳飄飄有曖昧關系，甚至昨晚他們四個還在雷天祥家里呆了很久。

不掩飾彼此的關系，側面說明方德勝問心無愧？

或者買兇殺人？

黃炳耀調查了當時劇組里的其他人，那段時間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瑋哥說有‘鬼’，甚至懷疑方德勝，根本站不住腳。

上當了！

黃炳耀很生氣。

“黃警官！”

方德勝似乎覺察出什么，試探著問道：“是不是瑋哥誣陷我？”

嗯？

黃炳耀臉色一沉。

方德勝都能想到，這不是變相說明，他比瑋哥蠢？

“我和蘭姐關系好，瑋哥很嫉妒?！?

方德勝自顧自解釋：“但我沒想到他能下毒手，借我和雷老板之間存在矛盾陷害我?！?

“矛盾？”

黃炳耀眼睛一亮：“你和雷天祥的確有矛盾？”

“對?。　?

方德勝理所當然道：“我追求何寶玲，雷老板不太同意，就因為我窮，他就認為我是貪錢找的何寶玲。”

“我能理解雷老板的擔心，還想著再跟他解釋。”

“我會努力掙錢，我會照顧好他的干/女兒?！?

“沒想到他就這樣去了，太讓人難受了。”

……

眼中有了水光，他看起來非常激動。

干/女兒？

翁婿矛盾？

黃炳耀沒有全信，但也不再覺得有蹊蹺。

就算方德勝跟雷天祥有仇，不在場的證據擺在那里，也不能抓人啊。

兇手肯定是瑋哥。

“黃警官！”

方德勝抹掉眼角的淚，問黃炳耀：“瑋哥還沒招供？”

“是不是還在用鐵板燒和紙板燒？你們的審訊方法太老土了！”

“冷氣、咖啡、臺燈三件寶，神鬼犯案都要招！”

“想不想試試？”

話里透著蠱惑，方德勝身后，似乎露出了惡魔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