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道士被扔出了祁府。

我被罰跪石子路。

日頭正曬，膝蓋被燙的生疼。

這大少爺不干人事！

不就是問他要那個黑盒子把魂兒放出來嘛！

他就叫人把道士給扔出去了！

還驚動了夫人！

全拜他所賜！

大少爺頂著把油紙傘杵我旁邊，鍥而不舍的唱著我聽不懂的曲調：「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我忍無可忍，問他到底想干嘛！

他無辜的看著我，說他只是想和我對暗號。

我問他什么暗號，他開始嘟囔：「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我真是受夠這個大少爺了！

腦子真的有病啊！

我讓他別說了。

他驚喜的說，我一定和他一樣，他也很煩這些東西。

我呵呵一笑，好像大少爺你更煩一點。

我讓他滾。

他說他滾不動，地上燙。

燙！

你還知道燙！

知道燙還在我旁邊逼逼賴賴！

又燙又煩！

大少爺給我撐了傘，表示自己經常看到我跪地，以為我習慣了。

習慣你大爺！

我要不是被賣到祁府，我會動不動就跪嘛！

我讓他試試，他遲疑了一下，跪在了我旁邊，而后發出了殺豬一樣的慘叫！

夫人聞聲前來，見我倆跪在一起，大少爺還嗷嗷的叫喚，拿帕子擦了頭上的汗，叫人扶了我倆起來。

夫人給我賜座，認真端詳了我，慨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們晨兒對一個女子這樣用心。」

我內心呵呵。

用心？

用心煩人吧！

夫人你說話說完整些，這樣說半句留半句容易引人誤會的！

夫人又心疼自己的兒子，朝大少爺好一陣數落。

大少爺哼哼哈哈的應了。

夫人嘆了口氣，將矛頭對準了我。

「自從你進府以來，鬧的滿府烏煙瘴氣，更是將大少爺迷得團團轉，如今還將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引進來！要是讓你做了主子，豈不是要騎到我的頭上來！」

我連忙跪在地上，磕了一個不響的頭。

不管接下來說什么，姿態先要擺端正！

我抬頭就看到夫人滿意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我告訴夫人，我無意做主子，只想自贖自身，我再三強調我對大少爺并無私情。

夫人對我的表現很是欣慰，她親手扶我起來，告訴我，女子本當自強，我有這樣的心胸，她愿意高看我一眼。

我和夜香無聲的告別，迎來了新的工作。

給夫人梳頭。

大少爺再不能像從前一樣在我身邊纏著。

我可算輕松了不少！

而且給夫人梳頭的月例也高，足足有二兩銀子。

大概攢個兩年，我就可以贖身了！

美好的憧憬之所以美好，大概是因為它只是憧憬。

一個意外，絕了我離開祁府的可能。

7

不知道新來的表小姐發的什么瘋，將我推到了水里。

我不會梟水，眼看小命要沒了。

我細數了這短暫的人生，竟發覺沒什么遺憾。

這么看來，死亡也沒什么嘛。

在我馬上見到閻羅的前一秒。

大少爺出現了！

他直接脫了外袍跳進水里，將我抱上了岸。

并對我做了急救措施。

這還是他跟我講的。

因為他的急救措施，我被抬了妾室的位分。

我覺得吧，還是讓我死水里算了！

溺水昏迷的時候被親被抱，醒來一看，自己成姨娘了！

見鬼！

讓我陪著這個大少爺一輩子，也太難為我了！

聽說有些病會傳染！

這大少爺的病，會不會傳染給我呢？

我只覺得惡心。

抬為妾室的第一天，大少爺特地帶了幾匣子珍珠，歉疚地看著我，說他忘記了男女大防，如今木已成舟，他愿意用余生來贖罪。

我冷笑一聲，直接連人帶珍珠都扔了出去。

真是笑掉大牙！

余生？

我的余生都將和這個自私自利的腦殘大少爺綁在一起！我還有什么余生？

贖罪？

真要想贖罪，就把我的身契還我！

讓我離開祁府！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果不其然。

前一天跟我說要贖罪，第二天就傳出了大少爺要娶表小姐的好消息。

我頂著姨娘的身份坐在大少爺的婚宴上，喝著他和差點害死我的兇手的喜酒。

婚宴上的燒鵝比較好吃。

我多吃了兩嘴。

看他倆拜堂成親后，我便順了幾只燒鵝回去。

夜里本該是大少爺洞房的時候，他卻來了我這里。

「漾漾，我不會放過她的。」

我啃著燒鵝胡亂點頭應了。

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

他順勢坐到我旁邊，抓起我油膩的手深情表白：「漾漾，我要讓她當一輩子老姑娘。」

我使勁抽了抽，沒能抽回來手。

「大少爺，您都把人娶回來了，還能讓少夫人當老姑娘？您吶，可別騙我了！快把手撒開，我要吃燒鵝！」

大少爺戀戀不舍地撒開我的手。

我啃著燒鵝，他繼續碎碎念。

說什么娶她是為了惡心她，自己絕對不碰她，讓她知道什么叫做社會險惡。

我懶得和他多言，他能不能惡心到少夫人我不知道。

但他惡心到我了！

我決定讓他現在就知道社會的險惡！

我把吃剩的鵝屁股塞進了他的嘴里。

拿起一旁的撐桿就往他身上甩！

大少爺咬著鵝屁股上躥下跳。

我拿撐桿揍的他滿地找牙。

發泄一通后，我讓他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留在這里礙我的眼！

大少爺火速遁了。

我冷哼一聲，把門摔的轟隆響。

什么勞什子的愛情，狗屁大少爺！

我的一輩子都因為他搭進去了，還在這里假模假樣的哄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