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將荒蕪的城市掩埋,一只只二次變異的怪物隱匿在白雪之下,伺機而動。
“第…三、三十…四……次……”
肉粒就像神明遺棄的詭異仙術,活死人肉白骨,一次又一次復活早該死亡的人兒。
黃欣欣一次次被變異體撕碎全身,疼痛到麻木,到失去任何反應,她如一淌死水般躺在血色積雪之上。
又一次,心臟驟停,她呆滯的緩緩死去。
不過片刻,肉粒重塑,那些被變異體吞噬的血肉骨頭又從變異體們嘴里吐了出來,重新回到了黃欣欣身體里。
可肉粒對變異體們就是有著毒品般的吸引力,它們就像聞到了肉骨頭的狼再次撲了上來。
“第三十五次。”
這次黃欣欣說的很利索,但并沒再任憑變異狗撕咬,反而抬手擋住了前面撲上來的變異狗。
剎那,肉粒不斷增生出的肉刺將變異狗貫穿,更是輕輕一扯,變異狗的所有器官被暴力扯出。
「這是……」
難以言喻的細膩感受讓克隆體黃欣欣驚駭。
「我能控制它了?!」
隨著心念一動,她手臂上的肉刺縮回又長出,那前所未有的體驗更是讓她狂喜到幾近瘋癲。
“啊哈哈哈哈!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瘋狂的大笑在一片猩紅的映照下詭譎怪誕。
“三十八次!加上剛剛的三十五次!整整三十八次的死亡!我終于能控制它了!啊哈哈哈哈!我不用再死了!”
她的瘋狂毫無預兆,又有些莫名其妙,但只有她自己懂得那無法控制的痛。
周圍的變異體好像被嚇到般,瑟縮著企圖逃離,但稍微有點動作便被黃欣欣盯上。
噗嗤——
肉刺貫穿變異體全身,密密麻麻的倒刺在變異體身上破開無數小洞。
黃欣欣輕輕一扯,皮肉分離,連帶著器官也飛向了各處。
「管他什么變異體什么普通人!沒有實力在這吃人的地方都是虛妄!」
“對對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這些奇異的快感令黃欣欣著迷,她瘋狂的掠殺著周圍沒來得及逃跑的變異體。
尸山越壘越高,血色積雪漸漸變得暗紅,再從積血變帶著冰碴的珀。
在她將所有變異體殺盡,亢奮漸漸褪去時,她開始感到迷茫,極致的紅與白刺痛著她的眼。
“嘶~”
帶著倒刺的肉刺從最后一只變異體身上拔出,連帶著那變異體身上殘破的外套也被扯碎,從里面掉落一張小小的照片。
黃欣欣被血濺得合上眼,回想起方才的瘋狂,只覺得不可思議,再睜眼時,照片飄飄揚揚到她面前,她撿起后隨意查看。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合照后寫著日期:1993年10月4號。
合照中,父母在左右兩側,中間的少女生得珠圓玉潤,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氣血很足,大氣的五官配上富態的輪廓,是標準的美人胚子。
可惜黃欣欣不懂這張合照的意義,只隨意翻看,在得知自己很可能是哪個人的克隆體,甚至是替代品時,她是迷茫且崩潰的。
但接受了那個可能,她也開始嘗試理解那種復雜的情感,便也學著變異體放在自己浸滿鮮血的口袋。
呼~
忽然一陣氣流閃過,她身前放置照片的口袋被劃破,萬幸里面的照片完好無損。
反應極快的黃欣欣調整了一下呼吸,手一抬,那偷襲而來的變異雪貂也成了身下尸堆的一員。
白雪皚皚,狂風呼嘯間,雪花不斷融入皮膚之中,得到肉粒力量的黃欣欣能更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戾氣,和方才瘋狂相差無幾的戾氣。
她搖搖頭試圖甩開這種感覺,頂著風雪從尸山血海中走出,在遠處觀望的變異體皆是退讓。
她一步一跌,帶著鮮血和肉塊踏入了這座破敗且被大雪掩埋的城市,渾身的血泥讓她在這白雪之中踏出一條極其猩紅的道來。
主市基地內——
“她死了?”
圓桌之上,大部分在座之人莫名陷入沉睡,只有四位真正的元老正襟危坐,而在其中黑衣人占據圓桌正左邊。
她緩緩拉開黑袍,一直纏繞在她身上的‘寵物’緩緩爬上圓桌,張嘴沖另外三方嘶吼,嘴里的惡臭幾乎凝成實質。
“嘔~我要吐了,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讓你家…說話都先喊一聲啊?”
正右邊元老:邵齊抗議,他憋得臉通紅,看起來是真的要吐了。
“你知道的,我不算是它的主人。”
黑衣人淺笑,明明看不見任何表情,那雙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也無比淡漠,可就是這樣給了人十分的恐懼。
似乎是回應她的話一般,那怪物將邵齊舉起,作勢要吞下去。
“誒誒誒!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哥!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嚇我?!”
“哥?”
黑衣人被這個稱呼逗笑了,將滿是傷疤的手抬起,輕輕揉了揉面前‘寵物’的觸手。
“寶貝,這個不是食物,咱先不吃他,好不好?”
她的語氣溫柔,但總讓人覺得萬分冷漠。
‘寵物’猶豫了下,像在思考,最后放下了邵齊,不情不愿的縮在圓桌上,看起來竟有一點點委屈。
“好啦好啦,乖。”
黑衣人安撫著‘寵物’,周圍人也是沒管劇烈咳嗽的邵齊,開始了此次回憶。
“這一個星期已經陸陸續續發生了幾起極大的雪崩,山腳那邊更是嚴重,眼下反叛者被肅清,清理積雪的人減半我們的城墻撐不了多久就會被雪崩推倒。”
金絲框眼鏡好似是高智男人的標配,青年面龐上是一頭黑白交錯的秀發,他推推眼鏡,看似對待一切都極其理性。
“金晨輝,管理和清理這方面是我的事,你管得未免太寬了吧?”
緩過來的邵齊把腳架在桌上,吊兒郎當的看向坐于南方的金晨輝。
“我只是擔心我們團隊最后的數據沒能測出來。”
金晨輝輕輕抖了抖手邊的資料。
“對了,這個星期的樣本采集……”
他微微抬頭看向黑衣人和她的‘寵物’。
“結束會議后我帶它去你們那。”
“好。”
‘寵物’一聽又要去被采集,整個身體都極其亢奮。
因為每次這種時候,它總能在‘失敗品’里面撿漏提升自己的實力,甚至現在已經躁動著想沖出會議室。
“寶貝別急。”
黑衣人察覺到身上鎖鏈的束縛,抬手揉了揉面前粘膩的觸手。
“今天就這些事嗎?”
趙知淵輕點桌面,防寒服下是被燒焦還在褪皮的嬌嫩皮膚。
“當然不是啦。”
黑衣人語氣輕快。
“既然連黃秀禾都無法阻止她來主市基地,那我就讓她來。”
“你確定?”
金晨輝挑眉,趙知淵卻是不淡定了。
“胡鬧!”
“她要是真的來了…”
他拍案而起,卻在視線對上‘寵物’時閉了嘴。
“沒事,不試試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蘇院士就是最好的例子,現在基地無法承受任何一次失控。”
趙知淵反駁,黑衣人反倒是不急不緩的起身,從腰間拔出匕首,對準自己的手腕深深劃了一刀。
“例子?”
黑衣人冷笑,鮮血瞬間從手腕滴落,傷口卻是在肉眼可見的愈合。
“我相信蘇院士更相信金博士。”
鮮血刺激到了‘寵物’,它撲上了血源,不顧一切的往那傷口里鉆,傷口被撐大,撐得透明。
“而且你們看好了,它從來就不是我的‘寵物’,應該是……我是它的‘寵物’。”
似乎要印證她的話,‘寵物’幾乎將身體鉆入了黑衣人體內,她就和氣球一樣,渾身皮膚被撐得皸裂透明。
“出來。”
鎖鏈窸窸窣窣,黑衣人的話‘寵物’充耳不聞,它逮住機會,便會不留余地。
“呵,看見了嗎?”
‘寵物’還在繼續往里鉆,周圍三人不淡定了,一個個起身,緊張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黑衣人的心臟位置很奇怪,在后背處,此時被黑袍和防寒服擋著,看不見,但那劇烈的跳動聲在這黑暗的環境里尤其清晰。
“我說出來。”
黑衣人咬牙,劇烈的疼痛沒能讓她精神恍惚,反倒是讓她愈發精神。
“你給我出來!”
她抓著‘寵物’還在外的觸手,瘋狂的往外拽,將‘寵物’一點一點拽出身體。
組織液混合著血水帶著肉醬一點點往外濺射,這一幕十分惡心,但身處在這末世的人只覺得正常。
噗——
‘寵物’被拔出,發出類似于瓶塞的聲音,黑衣人虛弱的嘶啞出聲。
“那么各位,現在還覺得我不能承受嗎?”
噗嗤——
在黑衣人手腕傷口處,鮮血流盡,漸漸長出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