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炎離開封家之后，封煜和封家之間的關系也基本就斷了。

他獨自居住在京城的一座小宅子里。其實封炎的關系和他也不怎么深厚。

但成婚這種事情，總歸還是需要長輩參與。

卓施然和卓家的關系現在也基本涼涼，封炎在封家更是個死人。

都是親緣淡薄的人，所以僅有的親人，就顯得彌足珍貴。

“入贅？”封煜眉梢挑了挑，看向面前的卓施然和謝蕓汐。

而后勾了勾嘴角笑了，“我說呢，怎么搞得像是你們上門來提親似的……”

謝蕓汐為表誠意，準備了不少禮品上門來，那架勢還真就跟提親差不離了。

“往后封炎就跟著我過了。”卓施然看著封煜，“我位高權重家大業大，長得漂亮血統又好。不會虧待他的。”

謝蕓汐在一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輕輕戳了戳卓施然，雖然都是大實話，但可以不要說那么多大實話。

聽到卓施然這話，封煜笑了一聲，“你倒是實誠。”

他沒說卓施然是大言不慚，因為他很清楚卓施然說的都是真話。

“京城已經事了，成婚過后，我會和封炎去別處生活。”卓施然看向封煜，“您和我們一同離開嗎？”

卓施然不喜歡京城，不愿意在這里生活，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在這樣的氛圍下長大。

她覺得，封煜對京城應該也只有那么多留念。

如果封煜不想留在京城，他畢竟是封炎的父親，他們當然可以帶他一道離開。

但封煜婉拒了。

“我就不走了，我會繼續留在這里。”封煜低聲說道。

卓施然尊重對方意愿，也沒打算問為什么。

但封煜主動說了，“你們不用擔心我，該去哪兒過活就去哪兒過活，我會留在京城，死也會死在京城。”

在這一瞬間，雖然封煜沒有主動說，但卓施然也明白了。

或許，是因為封炎的母親就死在這里。封煜看似從朱雀圣力的禁錮中解脫了獲得了自由。

但其實從來沒有自由過，他將自己關進了另一個更深的禁錮里，并且永遠不可能再有自由，直到死亡讓他們再相見為止……

“我明白了。”卓施然點頭，“您在京城生活，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去公爵府找人。”

卓施然從封煜住處離開的時候，有些沉默。

“怎么了？”謝蕓汐看到卓施然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好，問了句。

卓施然笑笑，神色很快恢復了正常，“沒事。”

只不過就是……心里忽然想到自己死的那幾年，封炎是怎么熬過來的。

恐怕和他父親一樣，看似從一個禁錮中解脫了，但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禁錮里，并且沒打算讓自己脫離出來。

回到公爵府，封炎在屋里等她，坐在窗邊讀一本從她書架上隨便拿的雜書。

屋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他身上，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怎么了？”封炎看到她臉上表情，問了句。

卓施然將封煜的情況說了。

封炎聽了之后，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我娘死在這里，他不會走的。”

卓施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但封炎卻像是知道她想說什么，他勾了勾嘴角，伸手輕輕摸了摸卓施然的臉。

“小九兒，別這樣看著我，我和他不同。當時大仇未報，我還不能死，待到大仇得報，我大概不會獨活。”

封炎這話說得很平常，語氣甚至有些溫柔。這話聽在卓施然耳里，只覺得心疼。

封炎倒是早已經不在意曾經的那些傷痛，他現在過得很好，愛人、孩子、摯友們，都在身旁。

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他每天早上起床時，都會覺得這世界對自己已經足夠仁慈。

或許自己從小所經歷的苦，就是為了用來換眼下的這些幸福。

既然已經得到了雙方家長的同意，又有了皇帝賜婚的旨意。

兩人的婚事也就開始籌備起來了，以卓施然的聲名，她的婚事可以說是萬眾矚目。

老皇帝還是心疼她，倒不是怕她吃虧，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走到哪兒都不是會吃虧的主兒。

但就怕她成婚之后，外面人若是覺得她嫁得不好，閑話眾多。

其實卓施然不是怕被人閑話的，愛說說去，自己日子過得怎么樣，別人說了不算。

但老皇帝不舍得啊，從他能把稽南和灤南都給卓施然當封地，就不難看出來了。

老皇帝對這姑娘已經心疼到了骨子里，早就把她當成自己人了。

所以思前想后，連夜擬了旨意，指了一座宅子賜給了封炎，又封他為鎮南軍的將軍，封號平南將軍。

又再給卓施然賜了好些禮物，禮車從皇宮的庫房浩浩蕩蕩開到公爵府，長長一隊，從這頭到那頭。

做完這些，這才算完，老皇帝總算是放心了。

貴妃笑他，“陛下怎么比嫁女兒還緊張？”

老皇帝嘆了一口氣，“這丫頭救我于水火之中，兩次救我性命，還救了太后的性命，你的性命。她能有個好的將來，是應該的。”

老皇帝的禮物送完，就到太后了，太后這些年經常去廟里清修，不太管宮里的事，甚至很多時候都不太住在宮里。

但是，此番卻賞賜頗豐，不僅有給卓施然的，還有給封炎的。

玉嬤嬤還有些不解，“主子，為何還要給那男子賞賜？”

“這樣誰都會知道，是因為施然的緣故，他才能得到那么多賞賜。別人的閑話就會多放在他身上，落在施然身上的閑言閑語就能更少些。”

玉嬤嬤笑道，“還是主子想得周到。”

鎮南公爵府和平南將軍府布置了好些天，張燈結彩。

每個人去公爵府或將軍府外都能討個彩頭。于是，整個京城，近日的氣氛都是喜氣洋洋的。

萬事俱備。

在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里。

卓施然與封炎，終于成婚了。

十里紅妝，捆著大紅綢子的禮車，一架一架的排成了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

沿途還有人在沿街發著碎錢，都是個好彩頭。看熱鬧的人們將這條路圍得水泄不通。

尤其公爵府門口，擁擠非常，簡直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了似的。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婚事會辦得有多熱鬧。

也都在等著看那位容顏能夠稱得上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奇女子，穿上嫁衣會是怎樣的風華。

但很快，就讓他們驚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