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本以為冷戰要持續好幾天，沒想到晚上就被緹雅召喚了。

少女看起來毫無變化，絲毫不提昨天的別扭。

“今天讀這本。”

她翻開了一本黑色封面的舊書，署名仍然是德米里特。

《暗影法術入門》

“火焰伶人”不是單純的火毀或火法，準確來說他是詛咒術士+火法+火毀+暗毀+暗牧+盜賊。

而且還是少見的法系盜賊。

那是個很有趣的小老頭，他小時候口吃，后來學詛咒是為了讓別人說話也結巴，然后他就在一邊拍手大笑。

他對暗影的研究已臻化境，可以像陰影魔一樣遁入影界。

他還是個牧師，只因為他是制服控，喜歡看身材豐滿的女士穿不合身的修女服，還親自設計了一套更修身的，差點沒給老圣座氣死。

但今天，德米里特的唯一稱呼是“元素皇帝”，是法師圣殿的十賢之首。

這些乖張的癖好也被從法典中抹去，視為禁忌，任何提及都是對圣賢的褻瀆。

對于緹雅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路德雖然驚奇但也沒多問。

他猜對方在舞會上受了氣，那群不入流的貴族和酒館里嘴臭的傭兵也沒什么區別，文明人的臟話更綿里藏針，殺傷力也是精神攻擊。

兩人以往都是共享視域，現在同處一屋，書桌太小，緹雅便在地上鋪了毯子，靠床坐著。

起初兩人還靠的比較遠，但漸漸靠近，路德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瞥見了緹雅緋紅的臉頰，便知道她是故意的。

“你要不坐我懷里吧。”

路德開玩笑道。

沒想到緹雅歪著腦袋想了想，居然真的站起身坐進了他懷里。

她把散亂的頭發捋到耳后，一只手搭在路德結實的胳膊上。

惡魔的皮膚冰冰涼涼，她的手卻很燙。

來自身后的目光與共享視域時沒什么區別，但觸感更加真實。

安全感也更加真實了。

閣樓里只剩下少女軟軟的讀書聲和路德時不時的打斷提問，直到午夜，緹雅打出第一個哈欠時，這場靜謐的讀書會才結束。

她伸了個懶腰，往后輕輕一靠。

“路德，讓我靠一會兒。”

“好的，小主人。”

注意到少女換了稱呼，路德看了眼從一開始就響個不停的系統提示。

【你們的協同值增加了！16.5→18.5】

此外還有林林總總接近6萬的暗毀專精經驗。

她就像瘋了一樣嘩嘩翻書，快的像是量子速讀。

從屬性增幅不難判斷她升了兩級，現在至少是11級術士。

屬性點大部分分配給了精神，少部分是魅力增長，這也意味著她在剛才開掛般的升級中重點消耗了精神。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傳來了輕輕的鼾聲，少女全身的重量也壓在了路德身上。

——要是累壞了以后可怎么辦？

路德感慨的同時還有些心疼。

這么優質的小主人可不好找了。

他抱著少女輕輕放回到床上，熄了燈，回到了終焉之地的山洞里。

落地后，他剛要坐下，身后便傳來一個聲音。

“她又召喚你了？”

“哎喲我草！”

路德被嚇的差點撲棱飛起來。

他轉身看著安靜如死人般呆在角落的喬吉奧，想罵他兩句但又不敢。

“你在研究煉金術？她給你的材料？”

喬吉奧在翻坩堝里的殘渣。

“你也太糟蹋東西了。”

“這材料和她沒關系。”

“哦。”

他立即扔下坩堝，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你很聰明。”

“哈？”

路德被夸懵了。

“你是指……”

“我在門口留下了禁魔陷阱，沒想到你居然沒出過門。”

“我TM真是謝謝你啊。”

“不客氣。”

喬吉奧上下打量著他，忽然道：“你的靈魂比其他魅魔弱很多，這是怎么回事？”

路德：“我沒受洗。”

老人咧嘴，笑的很難看：“受洗不影響靈魂強度。算了，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這下倒是輪到路德好奇了。

“關于我上次的問題——”

“第一位奈拉文圖是安洛甘王庭的一員，即是狩魂者的家臣，每一個奈拉文圖的命運都被奈拉溫詛咒，無形中被這里吸引，所以我被深淵之門吞噬后兜兜轉轉來了這里。”

“什么？？？”

路德大為震驚。

奈拉溫也是惡魔，是惡魔就可以被術士契約，但他太強了，沒有人類術士的靈魂強度可以和他匹敵，所以就有了安洛甘王庭。

最初的王庭由七個術士組成，他們瓜分了狩魂者的靈魂——這倒是和路德有些像。

但奈拉溫是貨真價實地奴役術士，不像路德，只會心疼術士。

“奈拉溫……奈拉文圖……我該想到的。”

路德拍了拍額頭。

他忽然想到什么，皺眉看向喬吉奧。

他本打算開口詢問，卻見對方只是平靜地望著他。

兩人都閉口不言，這種詭異的沉默持續了接近一分鐘。

路德突然點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問。”

喬吉奧露出欣賞之色。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他驚訝于對方腦袋轉的如此之快，還驚訝于對方居然知道這些。

這是言靈詛咒。

一種高階惡魔支配下屬的方式。

惡魔將有關自己的全部內容制作成詛咒的一部分，中咒者有任何向外傳播的念頭——語言，肢體動作，書寫——等等一切念頭，凡是付諸實踐時都會觸發。

真正觸發詛咒后，輕則靈魂損毀，成為失魂者，重則直接去世。

詛咒的威力上限取決于惡魔具體有多高階。

路德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想起對方上次諱莫如深的樣子，便什么都沒問。

而且用游戲思路分析，這種情報必然需要玩家一點點摸索，而不是找到一個核心npc就萬事大吉。

【已加載任務：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任務評估：A】

【備注：你意識到了狩魂山谷的地圖上缺少許多細節，但受限于言靈詛咒，喬吉奧不能提供太多幫助，于是你決定做些什么。】

【提示一：這里既然是惡魔聚落，必然存在集市，你恰好有不少錢。】

【提示二：你藏身貪魔腹中時，聽到了巡邏隊的動靜，喬吉奧顯然有一個上司。】

【提示三：你去過鎏金大廳，還在地下發現了兵工廠，這里的惡魔不在少數。】

【任務獎勵：解鎖剩余全部固有屬性，解鎖技能：惡魔偽裝】

路德正在思考這個任務該怎么做，就聽見喬吉奧問：

“能和我聊聊緹雅么？”

他點點頭，隨后講起了德洛普和緹雅的情況。

他還提及了伊莎拉夫人對緹雅的器重，以及緹雅的覺悟。

他本以為這個老人會很激動，但他很平靜，甚至平靜的過了頭，像是壓根沒了七情六欲一樣。

只有聽到德洛普準備賣女兒還債時，他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悲涼。

路德忽然問：“你的亡靈化到什么地步了？”

“你知道這個？”喬吉奧更驚訝了：“一般魅魔不可能知道這些……”

路德哼道：“你見過幾個男魅魔？”

喬吉奧被問住了。

也是，眼前這家伙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古怪，和那些惡魔完全不一樣。

“靈魂30%陰魂化，我勉強控制住了擴散趨勢，但劇烈情緒會破壞封印。”

路德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如果是在物質位面那還有救，但這里是終焉之地。

“所以你和她締結契約時，靈魂強于她？”喬吉奧忽然問。

“是的，但現在不是了。我自戕后換取了前往物質位面的機會，這買賣不虧。”

路德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他也清楚對方不會因為這個動手。

只要喬吉奧不傻，就能從剛才的故事里聽出自己的作用。

“你能帶我去這里的集市看看么？”他問。

喬吉奧打量了他許久，才搖搖頭。

“你太弱了，需要變強。”

“唉？”

“你去集市會被那群渣滓連骨髓都挖出來，所以得變強了才能去。”

路德本想說我最近正勤于挖掘這些潛能，這個逼就抬手刺了過來！

我靠，原來是這么解鎖剩余固有屬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