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02:你不怕嗎
- 卡塞爾教授:布魯斯韋恩
- 游宮苑
- 3039字
- 2023-10-08 15:04:05
不打無準備之仗是布魯斯·韋恩的信條,在與龍族作戰(zhàn)時也是如此,相比于遭遇戰(zhàn),他更傾向于通過各種方式讓龍族進入到自己選定的戰(zhàn)場,再借由完全的準備將敵方殺死。
同樣,這一次的任務韋恩也不會貿然執(zhí)行,在前往華夏之前,他需要拿到足夠的資料并做出相應的準備才可以。
于是,兩周之后,市少年宮,劍道館。
兩個身穿護具的人手持竹劍,相對而立。
左側的少年很謹慎,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教他劍道的教練,對方的實力要遠強于自己,想要贏就必須要穩(wěn)住,所以他一直沒有出手,只是不斷前進后退左移右挪,靠步伐試探對方,手里的竹劍也在輕輕顫動,隨時準備揮出致命一擊。
少年的選擇堪稱完美,但教練卻暗暗搖了搖頭,因為這種試探實在太耗費體力了。
求勝之心太強,導致身體太過用力,再加上頻繁的試探,少年的體力正在飛速流失,而教練只需以逸待勞,勝利自然會被對方送到自己手中。
果不其然,少年松懈了。
在長達兩分鐘的試探過后,少年手中的竹劍突然偏向一邊,肩膀也放松了下來,儼然是有些體力不支,教練自然不會錯過此等絕佳的進攻機會,當即上前,想靠一記漂亮的擊面結束這次對決。
但就在教練舉起竹劍的那一刻,少年緊跟著動了。
少年右腳踏出一步,手中竹劍如焚香禮拜般舉起,硬生生格開了這次斬擊,然后身體前沖,借勢補上一記橫砍,完美擊中了對方的軀干。
與此同時,一道吼聲響徹整間道館,赫赫威勢如同乳虎嘯谷,林中百獸只得匍地震惶。
“胴!”
劍道三先——后之先——面返胴。
獲勝者:楚子航。
啪,啪,啪。
在楚子航拿下勝利后,一直在場邊觀看的男人便走上前來,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柔和的雙眼中滿是贊許,顯然非常認可他這次的表現。
“為了獲取勝利,你甘冒漏接敵刀的風險,用破綻引對方先動手,最終靠沉著的膽量和高明的技巧反擊致勝,劍道三先中難度最高的后之先都被你掌握了,你很優(yōu)秀。”
站在一旁的教練此時有些尷尬,但畢竟人家掏了一大筆錢,而且什么都不干,就只是想旁觀一場教練和學生的對決,所以他也不好說什么,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后他便主動離開了場館,只把對方和楚子航留在原地。
看著滿頭大汗的楚子航,男人笑著伸出了右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布魯斯·韋恩,是一位教授?!?
雖然十分好奇對方一個外國人怎么普通話會這么好,但由于對方剛剛才貶低了自己的教練,所以楚子航對他沒什么好感,于是握住對方的手后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句:
“楚子航?!?
介紹完自己的名字后,楚子航便拿著竹劍朝外走去,步伐堅定有力,顯然是不想再和韋恩有任何交集。
當然,這種情緒只停留在了韋恩第二次開口之前。
“你學劍道很認真啊,是為了給爸爸報仇嗎?”
已經走開十米的楚子航聽到這句話后立刻停下,然后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韋恩,深黑色的瞳孔里,一道金光若隱若現。
楚子航毫不猶豫地走回到剛才的位置,抬頭直視著韋恩,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此時楚子航表情依舊平淡,語氣也如剛才一樣,但韋恩可以明顯察覺到,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楚子航的眼神里只有冷漠,而此刻,那種冷漠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被堅強包裹起來的孤獨。
人們常說,家是避風的港灣,但這種孤獨,就是在港灣被風浪摧毀后才會出現的,無處停泊的小船飄泊在海上,其他港灣不會收納它,就只能遠遠地跟它說‘要堅強啊’,于是聽話的小船便用堅強把自己包裹起來,只有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小船才會把那層孤獨打開,自己品嘗孤獨的滋味。
這種感覺,布魯斯·韋恩很明白。
輕輕點了點頭后,韋恩認真地為楚子航解釋道:
“糾正一下,你的爸爸——楚天驕只是在那場臺風天中失蹤了,我知道從法律上講他已經被宣告死亡了,但是華夏有句古話叫‘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這么看的話,在沒有見到你爸爸的尸體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斷言他一定死了,即便你是他的兒子。”
“而且,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你的爸爸,并不是個簡單的司機?!?
說著,韋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瞳孔。
下一秒,一抹好似巖漿沸騰般的熾熱顏色在韋恩眼中瞬間點燃,落日熔金般的景象讓楚子航下意識地看向一旁,不敢與他對視,就像凡人不敢直視神明一樣。
見到這幅景象后,楚子航心中的懷疑再度減輕不少,于是把手中的竹劍和面罩直接扔到地上,然后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眼時,一抹同源但略顯稀薄的金色也在他眼中亮起。
看著楚子航的黃金瞳,韋恩開口問道:
“沒想到你已經經歷過‘靈視’了,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那么,你的言靈是什么?”
“我只聽過‘靈視’這個詞,但沒有聽過‘言靈’,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雖然經過了靈視,但血統(tǒng)沒有徹底打開,因此只掌握了自行點燃黃金瞳的能力,但還沒辦法張開領域釋放言靈,楚天驕是S級的混血種,他不會在兒子如此重要的一節(jié)課上忘帶教案,所以,幫楚子航進行靈視的一定另有其人。
得出這個判斷后,韋恩收起了黃金瞳,用手拍在了楚子航的肩上,略帶疑惑地問道:
“言靈的事不著急,我就是專精言靈學的教授,會幫你弄明白的,但現在我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想問你。”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你肯定能想明白,有黃金瞳不等于就是好人,知道你父親的事不等于不會害你,如果我是敵人,我也可以裝作是朋友的樣子來關心你,再在問到所有消息之后把你殺死,但你還是選擇了配合,而且是毫無保留地配合,你不怕嗎?”
韋恩如此直白的話讓楚子航愣了一下,他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沉默許久后才開口道:
“我,當然怕死?!?
“可是,我已經怕過一次了?!?
“如果再怕一次的話。”
“我會,死不瞑目?!?
雖然楚子航看不到,但韋恩卻能看清,在給出這個回答之后,對方的黃金瞳便一點一點地暗了下來,濃郁的黑色重新占領瞳仁,但卻沒能把那抹金色徹底驅散。
那慘淡的金色此時就像是一道持刀的人影,在雨落狂流的黑暗中守護著一個小男孩,一個倔強到近乎偏執(zhí)的小男孩,一個用如山似海般的悲傷把自己困在過去的小男孩。
一個,與當年的布魯斯·韋恩,無比相似的小男孩。
看著面前的楚子航,韋恩輕輕點了點頭,然后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雖然我并不認同你對‘恐懼’這個詞的理解,可我非常欣賞你的勇氣,你放心,我和你父親應該屬于同一陣營,所以我不會殺你的,但你還是需要把當時的情況都告訴我,今晚跟我走,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現在先去收拾一下自己?!?
“好的?!?
安撫完對方后,韋恩便邁步離開了場館,楚子航則拿著自己的東西走進了劍道館專門配備的浴室,當熱水從花灑中噴出流到他身上的時候,一股仿佛被父親抱著的溫暖油然而生。
楚子航在浴室里蹲下,用胳膊把自己緊緊抱住,雙眼雖然在看著面前崩起的水花,但腦子里想的卻是那個夜晚。
許久之后,楚子航回過神來,關上水龍頭走出浴室,也不拿毛巾擦拭,只是任由水滴從他的身上流下,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他喃喃地說道:
“爸爸,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鏡子可以把楚子航的面容全部映照出來,所以他能看清自己堅定的表情。
但是,楚子航卻沒辦法用這面鏡子看到自己身后,所以他注意不到,在他的肩膀上,就是韋恩剛剛捏過的那個位置,開始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圖案。
這圖案緩緩從楚子航的肌膚上凸起,但他卻沒有半點反應,當圖案全部凸顯出來后便能發(fā)現,這是一個完全由線條組成的烙印,普通人看到只會覺得異常抽象,但混血種看到卻會覺得心跳加快,血統(tǒng)低微的甚至會有些頭暈目眩。
因為,這是一句龍文。
如果此時有一位龍文大師站在楚子航身后,那他便能認出,這是一句已經被破譯出的龍文,翻譯過來就是四個字:死人之國,而混血種們則給這個國度起了另外一個名字。
尼伯龍根!
與此同時,在一處不知名的黑色空間里,一道騎著八足駿馬,持著彎曲長槍,身軀偉岸仿佛扛著蒼天的身影。
突然,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