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回到府上，紫鳶瞧見我，奔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番，「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殿下呢？」

「殿下在休息。」

想起午時離開，那人也在床上，現下都快日落西山了。

便蹙眉道：「還未起？」

紫鳶蹦跳跟在身后，「殿下起了，用過膳后又去躺下了。」

入了屋，便瞧見那人側臥著，捂嘴在咳嗽。

昨夜就不應該去河上吹風的。

我過去將人扶起，「這些日天氣不錯，別總躺在床上，出去走走對身體有好處。」

「娘子回來了。」楚玦嘴角往下一拉，「怎的一來就訓我。」

這人耳力怕是不行，怎的就聽出我是在訓他了。

不過瞧見他因咳嗽而發紅的眼尾，我便什么話都說不出了。

這人身體弱成這樣，竟是我給害的。

想起玉佩一事，便坐下來問：「殿下，你的玉佩，怎么會在楚軒那里？」

楚玦一手玩弄著玉佩，一手撐頭思索這個問題。

「當年他無力自保，我擔心他被人欺負，便把貼心物件送與他帶著。后來母后去世，入寒清宮前我問他要回，他卻說送人了。」

他眉宇間掛上陰冷，「這是我母后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我悔不當初，恨不得殺了楚軒，殺了自己。」

「但母后要我好好活下去。」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片刻后又彎眼一笑，「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我望著他的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好人，是不會有好報的。」

他將玉佩一拋，又掛回了腰間，一字一句道：「楚軒，我要他死。」

我見他滿臉郁色，正要說什么哄人時，這人卻將我抱上榻，像模像樣地為我揉捏雙腿。

「娘子辛苦了，為夫來為娘子揉揉腿。」

他知道我在宮中跪了一個多時辰的事。

心下感動，張嘴欲道謝，卻忽聽楚玦道：「都怪為夫昨夜太狠了，哎，為夫也沒料到娘子今日要受此等委屈，是為夫的不是。」

我深吸口氣，沒忍住瞪他一眼。

這一瞪，楚玦便愈加殷切了。

想起今早還未想出來的答案，見這人這般聽話，便徑直道：「昨夜殿下為何要在船上同我做那親密之事？」

楚玦眨眨眼，一臉無辜，「我看旁的船上在做這事，也跟著做了，只是沒想到娘子的唇會這般柔軟，這般好親。」

說罷還欲湊上來，「娘子，正好當下無事，讓為夫再親一個如何？」

我冷聲提醒：「殿下，不可縱欲過度。」

楚玦不高興地撇嘴：「娘子好沒道理。」

幾日后，宮里傳來消息，稱楚軒突然一病不起，有太醫診出這是中了蠱。

我從書房回來，未在床上看到整日病懨懨躺在上面的人，回頭見那人正在窗前小榻上支頭盯著一瓷瓶瞧。

走過去看，竟見瓶中躺著一條肥大的藍色蠕蟲。

楚玦將我攬過去，「娘子，過來為夫給你介紹介紹，這是大青。」

我問：「小青呢？」

楚玦歡快回道：「小青喂給楚軒吃了，在他肚子里呢。」

我一陣反胃，推開他便跑去外面吐了。

當晚，我抱著枕頭去了側房，總覺得哪哪都是蠕蟲的身影，惡心得渾身發怵。

楚玦尋過來，「放心娘子，我已將大青放到書房去了，娘子安心回來睡吧。」

書房？

我平日最愛呆的地方便是書房，他竟然……

我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氣暈過去。

楚玦忙爬上床為我順氣，「娘子消消氣消消氣，若是不行，我放到灶房去，大青生命強，在哪都能生存。」

「你……」

我這下是徹底氣昏過去了。